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声响。一柄泛着鳞光的长剑,从他后颈贯穿而出,剑尖还滴着温热的血。
枫弘僵硬着,缓缓回眸望去,却见澹台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的眸光极冷,沙地的夜风卷着砂砾拂动雪发,漆黑的眼珠里没有半分波澜,握剑的手又向前推动几寸。
血沫不断从嘴角溢出,裹着枫弘破碎的声音:“澹台口……你怎么……”
说着,他目光扫到了被割断在地的绳索,肩膀抖动着,慢慢地笑起来:“你不怕我剜你的眼,却害怕我伤害她?”
“可是,你以为你能救得了她?血祭破阵……至少需要三人的血……”
话未尽,剑已拔出。
血色骤然炸开,带着浓郁铁锈味的腥气,迸溅了慕琅琅一脸。她瞳孔骤缩,整个人被钉在原地,连呼吸都忘记了。
枫弘在她面前扑通倒地,黏稠的血还未凝成血泊便已被沙地吸收,只余下深红的痕迹。
凌霄看傻了眼,眼见着澹台口走来,他被捆得结实,便只能在地上狼狈爬行着:“别!别杀我!”
澹台口蹲下身子,将缠丝剑上的血贴在凌霄的外衣上蹭了两下:“你听到了吗,他说破阵至少需要三人的血。”
凌霄被问住,他瞳孔中映出澹台口此刻的模样——
那一头如雪的长发被风卷的凌乱,几缕发丝被血珠黏住颊边,他垂着眸,白睫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那张脸本就生得极冷,如今沾了血更添几分妖冶的戾气。
凌霄不免想起传闻中的预言:北冥神族中将孕育出灭世魔王,致使六境生灵饱受摧残,陷入无尽涂炭之灾。
他原本不信,可当下却不得不承认,那预知并非虚言。
澹台口语气平淡:“现在已经有一人的血了。”
他说话时用凌霄的外衣细致地擦拭着缠丝剑,那动作里没有半分杀意,却比杀戮更让人心惊肉跳。
凌霄怕极了,哆嗦着说:“别杀我,一定还有其他破阵的法子!求求你了,别杀我!”
说着,他忍不住咬牙骂道:“枫弘就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生,他是个卑鄙小人,你不要信他……”
话没说完,空气中便响起杀猪般的嚎叫。
澹台口一脚踩在凌霄肩膀上,手中剑抵在他颈上,如锯齿般来回割动两三下,气管应声而裂,鲜红的血喷涌而出,瞬间浸透了身下的沙地。
见凌霄没了动静,澹台口拿着剑走向慕琅琅。
慕琅琅此时已经僵成了石块,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着,她紧紧阖着眼,听着他脚踩沙地缓慢走来的细微声响。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到澹台口杀人,她在不周山禁地和那些外门弟子一起观看了他多年前屠戮仙宗时的影像时,只是影像的几个画面,已经足够她将翻滚的胃液呕吐出来。
而如今,她亲眼目睹了他的杀人现场。
血喷溅在沙地上的“呲呲”声,像针扎进耳膜,她能清晰嗅闻到血的腥气,脑子里像是藏了留声机,还在不断放映着枫弘和凌霄临死前发出的哀嚎。
此刻的慕琅琅想不管不顾地化作意识冲出他的梦境,哪怕情蛊发作死在外面,也比在这里受煎熬来得强。
但她完全动不了,如同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只余本能的瑟缩。
他也要将她杀了吗?
是了,枫弘都说了,想破阵至少需要三人的血。
脚步声止了,慕琅琅紧绷的神经似乎也要断了,她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声,离她越来越近。
她脑海中不断预演着被割断喉咙该有多痛苦,又思考起了这样需要挣扎几秒钟才能彻底死去,正在她胡思乱想时,传来“嗤”的轻响,那是利器割绳子的声音。
慕琅琅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将她从头到脚紧紧束缚的绳索已应声断裂开。
他嗓音很淡,却压过了阵中呼啸的风:“起来。”
她略显呆滞地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