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磋磨死,还不如免去其中曲折。
但想是这样想,慕琅琅攥在剑柄上的手指却迟迟未动。
不行……她怕疼。
慕琅琅吸了吸鼻涕,侧首往禁地里看去。
听剑修师兄说,这禁地是有去无回的地方,想必那魔头虽然被封印,禁地内却留有什么煞气或守护神兽之类,可以杀人于无形之物吧?
慕琅琅抱着剑到了禁地与结界交界处,咬着牙径直走了进去。
结界外虽然漆黑,但好歹有月光影绰映下,而踏入禁地后,前方竟是无边无尽的黑暗与死寂。
慕琅琅看不见路,只好小心翼翼往前走,心底暗暗祈祷一切可以快点结束。她越走越觉得寒冷刺骨,却不敢停下,也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突兀转白。
乍然光明,慕琅琅被刺得双目微痛,她不断眨眼,慢慢适应了前方的光——不,与其说是光,不如说是雪。
漫天飞雪倾盖在她脸上,冰凉湿润,很快融化。寒风呼啸凛冽,她的周围是雪地,远处是雪山,入目之处皆覆盖着洁白的雪。
慕琅琅踩着没踝的积雪向前走了几步,咯吱咯吱,突然脚下似是踩到了什么硬物,险些滑摔在地。
她站稳身体,脚尖在雪地里划拉两下,待看清雪中埋葬之物竟是一具没了眼珠的尸体时,忍不住发出声尖叫,如同足下着火般蹦跳出老远。
然而没走出几步,却又踩到了同样的硬物。
她接连发出尖叫,恐惧令她暂时遗忘了身体的痛苦,慌乱下不知跑出多远,终究是脚滑摔了一跤。
耳畔传来“啊啊”两声,慕琅琅循声望去,便见不远处落着一只赤色的鸟。它似是在嘲笑她,鸟喙张张合合,不断传来嘶哑喉音。
她精神紧绷到极致,眼见连一只鸟都要欺负她,她来了脾气,捧起雪,捏出个冰球来,用力朝着它砸去。
赤鸟霎时间飞起,慕琅琅目光追去,见它重新寻了处落下。尖爪握在上面摇曳着,晃得白雪簌簌落下,露出斑驳铁锈,竟是数条贯穿在一起的锁链!
慕琅琅突然想起什么,她艰难爬起,朝着赤鸟的方向走去,沿着锁链看见了一道巨大的法阵,束束金光直抵天幕,如囚笼般。
书中写那被封印在深渊的魔头澹台口被卸去了灵力,锁链穿骨,长眠在此。
她犹豫着,俯身扫去阵法中的积雪,一张埋在雪中的脸缓缓显露出来。
银白的发几乎和雪融为一体,丝丝缕缕便如月华般倾泄,遮掩住他半边侧颜。长睫上覆着霜,高挺的鼻梁上落着薄雪,皮肤是近乎透明的苍白。
玄铁穿过他两侧的肩胛骨,链条深深嵌入骨缝中,干涸血色仍鲜明艳丽,肆意绽在白衣上形似曼珠沙华,竟有种诡异的美感。
好、好好看。
慕琅琅眸光微微有些呆了。
内门男弟子大多丰神俊朗,她也见过俊美无俦的师尊,风光霁月的师兄,但乍然见到澹台口,她便觉出何为云泥之别。
晃过神来,她将指尖颤巍巍放在了他的鼻息间。
还活着,只是陷入沉睡,气息极浅极轻。
原文与澹台口相关的剧情并不算多,却让慕琅琅记忆深刻。
他是书中最强的反派,也是北冥神族最后的血脉。传说北冥族人的内丹有调和万法、起死回生之效,因此他的族人大多惨遭屠戮,而澹台口随母逃亡六年,最终被歹人逮住圈禁。
澹台口受囚近十年才得以重见光明,被缥缈峰的玉清真人所救,因此拜入玉清真人门下。师尊日理万机,澹台口大多时间都是由师娘绛玉仙子照料,时间久了,不免对绛玉仙子生出别样情愫。
绛玉仙子仁善貌美、富有才华,即便已有道侣,六境之中仍不乏众多追求者,澹台口便是爱上她也不足为奇。偏偏他不善掩藏,令人察觉此事,霎时缥缈峰中谣言四起,将有了身孕的绛玉仙子逼至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