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至春日,蓬莱仙岛却依旧冷风刺骨,湛蓝天空折映在海面上,远处光影粼粼,但近处仔细望去,似有一层薄冰随水摇晃浮动。
仙宗新入门的外门弟子,立于不周山禁地之外的结界处,聆听师门前辈们训话。
“此处乃蓬莱禁地,封印着十余年前祸乱修仙境的魔头,不论何时都绝不可踏足禁地,违者受鞭笞一百,逐出师门!”
肃冷嗓音掷地有声,为免新人弟子不将训言放在心上,按照惯例抬手一挥,当即便有影像展开浮现在众人眼前。
画面中雪絮飘零,乍然传来一声凄厉哀嚎,横空悬在地面上的数百剑刃裹着浓稠血色,入目之处尽是分离的尸首残骸,密密麻麻堆作小山似的。
一道红衣背影静静伫立,赤袍猎猎,雪发垂散,分明已经与周遭炼狱融为一体,却又显得极为格格不入。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那百余剑尖陡然直逼而来,顿时尖叫四起,离那影像最近的男弟子竟是吓得瘫软倒地,双手猛地抬起挡在身前,后颈被冷汗浸透。
倒不怪他如此惊惧,这段影像是曾经魔头屠戮仙宗时,被留影石记录下来的真实画面。纵使已过了十多年,那挟着战意直逼而来的杀气仍令人毛骨悚然。
影像持续播放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见众弟子皆是面色惨白,训话的剑修师兄不由满意点头。
禁地设在不周山,与外门相连,然而结界只对魔头有制约之效。魔头被封印的最初那几年,总有不听话的外门弟子抱着好奇心试图闯入禁地,结果便是有进无出,连尸首都无人敢寻。
后来蓬莱就想出了这一招,每年新入门的弟子都会被带到禁地观看这段影像,效果出奇得好,再无人敢擅闯此地。
想着,剑修师兄忍不住看向身侧正弯着腰呕吐的慕琅琅。
倒是怪了,她乃内门弟子,早在一进入蓬莱时就观看过这段影像,怎么如今再看一次还是这样大的反应?
他犹豫了一下,靠近低声询问:“师妹你还好吗?”
慕琅琅摆了摆手:“没,没事……”
她只是还没习惯穿书后的生活。原先她是二十一世纪根正苗红的祖国花朵,从小到大唯一见过的尸体就是她去世的姥爷,哪里见过这样可怕残忍的场面。
她已经好多天没吃过饭了,胃里也没有食物,只能吐些酸水出来。
剑修师兄递来一块帕子,慕琅琅呕的眼底泛红,顺手接过来擦了擦唇角:“多谢师兄。”
她道完谢,却迟迟没等来回应,侧首看去,视线撞上了剑修师兄微滞的眼瞳和红透的脸。
他呆呆望着她含泪的眸,唇线绷紧,皙白的肤色呈现出浓郁的绯红,目光竟有些莫名的羞赧。
慕琅琅:“……”
差点忘记了,她穿的是一篇限制级替身文。
原主出身名门,乃是修仙世家北陵慕家的嫡三小姐,容貌又与多年前陨落的绛玉仙子有七、八分相似,自是从小众星捧月,受尽宠爱。
后来更是顺理成章拜入蓬莱仙宗门下,日子过得顺风顺水,性子亦是养得矜贵傲然。
但这毕竟不是团宠文,原主及笄那日,慕家于蓬莱大设筵宴,原本是热闹喜庆之日,却迎来一个不速之客。
那人手握信物,自称是慕家真正的嫡三小姐,而原主则是一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
此事迅速发酵扩大,不出半刻便传遍了整个修仙境,慕家也以最快的速度查明真相,证实了原主并非慕家血脉。
原主被家族除名,失去家人庇佑后,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对了。
没有家世背景作为靠山,美貌就成了一种罪过,何况她长得与修仙境早亡的白月光绛玉仙子那么相像。
一开始是不染凡尘的师尊、克己守礼的师兄、骄矜傲气的师弟,到后来就是修无情道的剑君、人境贤明仁德的君王、慕家沉默寡言的表兄……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