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应了一句:“男女之事,原本就是你情我愿。既然不合适,便该分开。”
她神色平静,却教听的人目光密切反复地在她面上逡巡,试图从她面上寻到她撒谎的痕迹。
可偏偏没有,谢晋不禁笑了声。
“是不合适,还是没能得到所求?”
见她又沉眸不答,谢晋便觉得是戳中她内心所想,可对方一直这样低眉垂手地坐着,指尖蜷着满脸可怜样,他有些哽噎,有那么一瞬说不下去。
平息片刻,他再开口:“沈棠,孤已经退让了。”
沈棠起了身:“殿下收回成命,臣女未有进宫的打算。”
臣女,如此划清界限的自称。
她这般油盐不进,如何说都听不进半分,谢晋不知她脑袋里到底想要什么滔天权贵。那冷硬的面色也让他耐心快要耗尽,她到底还想如何?
话已至此,她竟还不明白?
她索求的那些她咽得下吗?
“沈棠,你不觉得你是在得寸进尺吗?”
他看着她问:“孤是太子,将来不可能只会有你一个女人。这一点你从开始便知道,为何现在就想不通了?侧妃瞧不上,难不成你真的想要孤许你太子妃的位置?”
谢晋想要她能认清楚事实:“你若想要太子妃,怎么不想想,以沈家在朝中的地位,以沈家如今的情况,孤如何给你太子妃的位置?你觉得够得上吗?”
一声声质问,令沈棠移开了脸。
谢晋察觉她脸色的变化,几步走上前,双手沉握着她的肩膀,语气有些迫人:“你与旁的女子并不同,你很聪明,不然当初也不会主动选择孤不是吗?你既然想要往高处爬,何至于如此负气?何不好好地攀附?”
沈棠面色青白,缓缓抬眸看向他。
她从未想过,他竟是这般看待自己。她望向那双峻秾的眉眼间,有那么一瞬,她宛若从未认识过他。
原来过去的两年,每每两人在这茶室相会,他对她眉眼缱绻、语气温和时,他心间竟是如此看待她的......
沈棠觉得自己此刻的模样有些过于难堪了。
纵然自己想与他好聚好散,好好说清楚,却喉咙发涩,难以寻到能为自己辩解的话。
是了。
两年前,她向他表明心迹时,她爹确实遭逢了一场牵连官司。彼时谢晋,确也帮了她。
“我记得当日殿下说过,我们之间未必能有个好结果,如今确实如此,所以断得彻底些罢。”
沈棠将他推开,又退了好些。
谢晋手臂便僵硬在半空,看着她面色又呈那般厌恶的神色,当真令他心间哽塞。
何须再问。
她便是这样的人。
他眸光深沉地看向她,到底明白她的意思。
她是真的想断。
这两年来,他原是觉着她无论是相貌还是性情上皆是合自己心意的,才有了容忍她的耐心。可向来声色柔和的温静之人一朝变脸,当真决绝利落。
他似是终于想到了什么,忽地问:“你不肯与孤公开,可是一开始就为自己留了条后路?”
沈棠答得坦诚:“是。”
谢晋此时胸腔里不知是怒还是凉,但他很快将那情绪压下。他不至于纠缠一个女人。
因为她根本不值得。
“可以。”
他唇角展开笑来,那笑带着漠然,好似一瞬间便切割开,但语气一如既往和缓:“孤从不勉强人,也当真没到那境地。”
他也退开了几步,保持惯有的与人疏离,也给予她体面。
“东西孤会让人送还。”
沈棠屈膝:“多谢。”
谢晋侧过身望向窗外,余光中那杏色衣裙从身侧拂过,片刻犹豫都不曾有。
他不再出声阻止,他从来没有强迫人的习惯。当初若不是她主动来到身边,他也断不会想要与她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