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姑娘对殿下自来上心,莫说生辰这样的日子,便是太子当真不得闲出宫,也总能听见她让人来问候几句。可眼下,足足有十来日没有动静了,且连着好几次推了殿下。
再折返回禀消息的时候,黄安声儿都低了好些。
谢晋没问,朱笔搁下,往殿外浴室走。
夜间的帐内,少了往日那熟悉的淡淡药香,谢晋闭眸毫无睡意。
确是能沉得住气。
亏他这两年完全没有看出,她竟有如此的忍耐与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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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原本要出府去药堂,沈老太太一早遣人来说今日有客来,让她用过早膳便往偏厅去。
来人是大伯母荣氏的外甥江徇,两家素有来往。只是前几年他在地方为官不曾见,这两年调回京也每日忙于公务,也见得少。眼下因听闻沈老太太旧疾复发,特地来看望了几趟。
沈棠照顾老太太身子有些累,前两日的他来探望时她没有出现,今个一早老太太让她无论如何都要来见一见。
这会儿她还未进前厅,从廊下瞧见那身绯色圆领袍的人,身形高挑清瘦,正揖礼给老太太问安。待缓缓转过身来,便也见到那张干净斯文的面庞。
“今日去药堂可晚些。”沈老太太朝外看过来,笑着招手,“你表哥刚升任大理寺少卿,一会儿还要去见你父亲。”
江循也回过身,目光落在走向自己的女子身上。虽有一年余未见,但那面容却未有半分疏离之感,清晰如昨。
“表妹。”他先规矩地行了个礼,一如往常称呼她。
“恭贺表哥升任少卿。”沈棠弯眉福身。
沈老太太让两人说话叙旧,眼底也瞧起来亮堂,没有半分精神头不好。
谢晋这个时辰才从乾清宫的偏殿出来,往户部衙门去,听着军饷报账及各地报上来的税收账目等,至巳时过半方才离开。
“她人现在何处?”
黄安自是知道问的是谁,忙回道:“沈姑娘约莫在府中,老太太先头两日病了,大理寺少卿江大人去探望了几回,今个也在。”
知道太子今日要出宫,早早派人在沈府门口守着。
谢晋起先听见大理寺少卿去沈府时,并未放在心上,眼下再听回禀,竟又去了一次,不禁扯唇笑了声。
他问:“此回又是何人?”
黄安就解释道:“回殿下,便是去年复核一桩贪污大案,查出问题驳了原判的那个。年前吏部考核,加上大理寺卿许大人亲自上书保荐,前两日刚擢升大理寺少卿。”
谢晋微微蹙眉,似想起了这号人物。
黄安略顿了顿,又顺着说:“那江大人是庆宁六年的进士,在刑部观政半年后去分省司,那几年未入京,两年前才调到大理寺的。原是沈府大夫人的外甥,因年幼失了双亲,大夫人多有照拂,所以与沈家一直也有来往。”
这样远的干亲,短短几日便能进出两三次。若只是探望,何须如此。
谢晋转了步子,淡声道:“去同她说,孤在茗雪居等着。”
前脚江循去了沈雍书房,后脚明嬷嬷便从西侧小门的小厮口中得了话。
沈棠从老太太厅堂出来回了自个院子,才刚坐下,明嬷嬷行色匆匆进了房,近前附耳了句。
她诧异地抬头,未料到是这样不早不晚的时候。
见自个姑娘为难,明嬷嬷忙道:“姑娘,黄公公眼下就在外头候着......说您若不去,殿下兴许就要往咱们府中来。”
沈棠到底出了府。
茗雪居门前不似往日,冷冷清清的不见一个行人经过。一辆奢华高大的马车停在门口,车璧雕花描金,几个带刀侍卫立在阶下,通身气势行人自然避让不敢近前。
沈棠依旧从茗雪居的后方进的,进去后方才整个茶楼都空空荡荡的,往日三三两两的茶客一个不见。
黄安替她推开了门,里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