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几人目光皆落在她身上。
沈棠上前行礼:“祖母安。”
转头又给两个伯母问了安,荣升与杨氏也都上前关心问了几句。
沈老太太见她脸色不对劲,便问,“瞧着像是整宿未歇?”
沈棠在旁边坐下:“歇了的。”
沈老太太没点破她,只劝她:“另外两不省心,你可千万别学他们。”
长孙沈聿日夜都忙着功课,沈老夫人免了他每日请安;三姑娘沈环前两日同人出去乘船,也受风寒病了,今日也没来。这两人自有娘疼娘爱的,沈老太太也不多管,但沈棠幼时丧母,向来多疼爱些。
沈老太太吩咐人安排早膳,荣氏与杨氏各自还有事,便都先回去了。
沈棠留下陪着用早膳,老太太又同她说了好些话。大抵是劝她平日多顾些自个,不要操劳太多,她一一都应下。
只那最后一句,让她有些为难。
“国公夫人是想请祖母参加生辰宴,我就不去了。”
“祖母不愿去那闹哄哄的宴会,你平日嫌少在人前露面,不妨趁此机会结识些人。”
不待她寻借口,沈老太太便坦言道:“国公夫人多次下帖子到咱们府,次次都点了你的名字,可知是真的看中了你,何不趁此机会与那晏世子接触接触?祖母见过那晏世子,一表人才,又与太子是表兄,将来也算是前途无量。”
沈家门第不显,在京中算不上高门权贵,但京提起沈老太太,却无人不识。
沈老太太也一向觉得自己教养出来的儿孙,比谁家都不差。晏夫人既然瞧上了她门第后面的人,想来也正是看中这一点的。
旁人她也信不过,独独这晏夫人她是放心的。
“晏夫人性子宽厚,她家中规矩也严,祖训只许娶一妻,那些糟心的妻妾相争自然不会有,祖母也放心些。”
以往沈棠多是搪塞过去,可这回祖母已经替她应下了。
“你如今已经十七了,再耽误下去,祖母哪还有精力为你操心。”沈老太太抬手抚着身侧人的面颊,叹气,“女儿家的时间哪是这样浪费的? ”
沈棠慢慢垂了眸,有片刻未语。
到底应下了。
五日后余雪消融,春日暖阳。沈老太太一早便将新衣、簪饰头面都送了过来,但那些东西沈棠一概未动,只挑了件合眼的衣裙。
因面色略显憔悴,到底上了些脂粉遮掩。轻薄面妆,清丽婉约。藕荷色的衣裙,腰间系着描金缀珠香罗带,玉步款款,尤显身量纤秀。
较之以往,今日这身打扮确实亮眼了不少。
临上马车前,明嬷嬷担忧道:“姑娘,您今日可当真要去宁国公府?”
沈棠道:“便是看在祖母的份上,我也不能再拂了宁夫人的面。”
“可殿下万一知晓......”
沈棠就想到近半年来,两人极少见面,每每见上一面,也都会因宫中政事繁忙匆匆离开。如此,他未必有时间出宫。
“他不会去的。”
辰时末,内阁几个大臣先给养伤两月余的圣上请安,才转去东宫奏事。
进了东宫,刚行过台阶,就见被摘了官帽官服的几个官员被拖了出来。随在身后御前的掌印太监也不阻拦,漠然立在门前,看着人被拖去阶下杖刑。
几人望着,骤然悬起心,皆顿步在原地,不敢近前。
直等那皮开肉绽的杖声停了,才敢缓步过去,低声询问:“陈公公......锦衣卫可是还未寻出那行刺的逆党?”
陈德拱手,并不回答,笑着宽慰:“接下来的事咱家不插手,诸位大人无须紧张,进去照常向太子汇报即可。”
不插手......岂不是更令人不安。
望着陈德离开,几人心抖了两抖,也不敢表露,整整衣冠,进了书房。
书房内,黄安将奏折文书搬到了书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