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沈家不过是一个不打眼的五品官,能得太子关照,多少有些稀奇。
“什么法子都无用,到底得太子瞧上才有用不是?沈家,到底差了好些。”
茶房里的人越说越歪,明嬷嬷观着沈棠的面色,也不由地心一紧。
自家姑娘对这些酸话从来不放在心上,面上也从未有过半分波澜,可眼下却不同往日......
姑娘面色微白,目光一直落在远处。
这样的闲话半个月前也听见了,那时她不敢多言,只拿余光朝姑娘面上看去一眼,便见那柔婉的笑容一成不变,貌似不上心。
可她看着长大的人,焉能不知,在听见那些话后心底是何感受。
何况喜欢多年的人,如何会没有期许?
明嬷嬷小心翼翼道:“姑娘莫要将这些碎言放在心上。”
沈棠落下纤浓的眼睫,声色如常:“走罢。”
太子的马车自东宫出来,便直接去了北镇抚司。
圣上遇刺受伤,已经一个月未临朝,朝堂上一应政务皆有太子在处理,刺客一事也由太子在追查。
型架上其中一人被锦衣卫拖下来,扔到了热气沸腾的鼎中。下方炭火正盛,满身撕裂的皮肉贴着高温鼎面,疼得鼎中人极痛苦的嚎叫。
可待人没入水中,便也没了声响。刑室内只余水不断沸腾的声音,以及熬煮的膻醒。
另一刑架上的人面色发白。
近些时日,他眼睁睁看着一个个被钉穿骨,悬吊,剥皮,最后下鼎刷洗。起初他尚能闭眼强忍,可惨叫声刺耳,煮沸的皮肉也令他作呕不止。
锦衣卫将他从型架上放下来,拖到了另一边的刑房。
男子双手颤颤撑伏在地上,入眼的墨蓝刺金衣摆令他瞳孔一震,猛地抬起头。
待仰头看清来者是何人,当即怔住。
谢晋没有错过他的表情与反应,轻笑问:“怎么,崔大人以为孤是谁?”
暗房里光弱,他身量高,壁上的烛火只照见了他半张脸,向来温润的面容添了几分阴冷。
男子一瞬被激怒:“装什么仁慈贤德!要杀便杀!”
口吐不敬,锦衣卫手里握着铁鞭,朝他狠抽了一下。
谢晋行近几步,语气平和:“你既然不肯招,东西可是藏在了何处?”
男子不答,怒目而视。
谢晋知他有意遮掩,也不拐弯抹角:“想来是为旧主。不过孤更想知道,你如今又奉了谁为主?”
男子被看穿心思,眼中怒气却是更盛,咬牙切齿地恨道:“ 你该死的!那一箭本该杀了你的!”
第二鞭落下,男子口中鲜血便喷涌一地。
血液溅在墨蓝衣摆上不显痕迹,谢晋面上亦没什么变化,拿着递上来的帕子擦着指上血迹,朝外走。
“先留着,日后当个人证。”
一旁的指挥使应下,迈步跟上前,请示道:“他既不肯认,那群同党想来还藏匿在京城,朝中也定还有人暗中相助,可要从端王府查?”
谢晋摆了手:“从与崔宏来往的人着手查。利益相关的人都只是个障眼法,从他那些旧时有来往,却忽然断离关系的人查。”
临迈出暗房前的一步,又不紧不慢地添了一句。
“不论何种刑具,想办法撬开他们的嘴。”
外头飘起了雪,近侍黄安捧着氅衣候在风口,见太子出来忙走上前,又擎着起伞跟在身侧。
谢晋望了眼天色,侧眸问:“人可有出府?”
“回殿下,沈姑娘今日早早出了府,这会儿约莫已经在茗雪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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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再折回去茗雪居时,晚了半个时辰。
她从后侧进的茶楼,避开了前厅来往的人群。
“您可算来了......”黄安茶室外候着,见人终于来了,忙不迭去楼梯口迎。
沈棠拂了拂身上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