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昭珩心头莫名抽痛,几日不见,她竟如此消瘦。
对上她眼底复杂的情绪,玄昭珩有些害怕,怕她说出什么话来。
“民女云照晚,拜见陛下。”云照晚已在殿外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声音平静柔和,听不出任何异样。
自她回京以来,除了头一回入宫被他拦下的那次,这是她最规矩的一次行礼。
规矩得让人心慌。
“免礼。”
云照晚垂眸,不敢看玄昭珩的眼睛,一字一句吐出,“母亲方才所言,皆是民女的意思,请陛下成全。”
殿内安静异常,无人敢出声。
玄昭珩心中一凉,手上卸了力气,断成两截的御笔掉落在桌子上,声音清晰可见。
他默默跟自己讲了无数次“冷静”,胸前憋着一口气,让他快喘不上气来。安静了好一会,他才有力气说话,“杨承安,带赵夫人去偏殿休息,朕和云小姐有话说。”
云照晚看了眼赵临湘,让她安心,会处理好的。
赵临湘温和笑着,相信云照晚会办好的。
有眼力见的杨兴德扫视全场,立马将其他宫人带走。
一瞬间,殿内只剩下云照晚和玄昭珩。
玄昭珩快步走到云照晚跟前,轻声软语,双手牵起云照晚,“晚晚,你刚刚所言,不是你的真心话,对不对?是赵夫人让你这么说的,对吧。”
云照晚咬唇,摇摇头。
她不敢开口,怕一开口,所有压抑的情绪都宣泄出来。
玄昭珩眉头紧锁,见她这模样,心沉了又沉。
“晚晚,是因为你大哥,赵夫人担心你,怕你将来夹在朕和云相之间为难,怕朕在后宫委屈你,怕朕因朝堂上的事牵连到你,对不对?朕都知道的,你相信朕,不会让那些事发生的。”
“晚晚,朕不会让这些事情发生的。三年前,你就弃朕而去。现在,你还是不要朕了吗?”
云照晚依旧低头持续沉默。
“晚晚,别不说话。”
玄昭珩越说越急,越说越委屈,越说越没有底气。
云照晚蹙眉隐忍,咽下哽咽,“陛下,我们有缘无分,求您……忘了我。”她的声音很轻柔,仿佛让人一碰就碎了。
玄昭珩脑袋感觉“轰”的一声。
什么有缘无分?那都是骗人的鬼话!
“不可能。晚晚,我们一同长大,朕能不明白你?你心底有我,怎么会看上别人!怎么会心甘情愿嫁给别人!”玄昭珩说得着急,双手握着云照晚更紧,害怕云照晚离开他。
云照晚扑通一声跪下,眼泪在眼眶中打转,重重低下头,“陛下,我与表兄情投意合,求……”
话未说完,云照晚双肩被一股巨大的力气拽起。
玄昭珩几乎是把她拎起来,红着眼睛质问:“情投意合?你到江南三年,与他相处不过两年时间,这就情投意合了?那你与朕的十二年呢?算什么!”
这是玄昭珩第一次冲着云照晚发火。
话刚说完,他就后悔了。
见云照晚苍白的脸上,玄昭珩懊恼顶腮,压下所有怒火,打量着云照晚脸色,不知道吓到没有?
他小心扶着云照晚的肩膀,语气尽量平稳,“晚晚,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朕?在朕面前,你竟然跪下来求朕,求朕给你和别人赐婚?这对朕,是多么残忍,你知道?”
“对不起……”
除了这一句,云照晚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朕不要‘对不起’,朕只要你。”
玄昭珩也红了眼眶,死死盯着云照晚。
“对不起……”
云照晚又低下了头。
玄昭珩仰头叹了口气,握在云照晚双肩的手缓缓下垂,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朝廷上那些老狐狸,再怎么折腾也没让他这般心力交瘁,可云照晚做到了。
一句话就击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