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时簌簌落下一地香雪。
玹攸没有做声。
“我是淮临。”淮临介绍自己。
淮临,玹攸从未在三重术里见过这张脸,但在千韵那里听到过这个名字,好像千宿的男宠都是他寻来的,松玉也是。
淮临一身竹青暗纹锦袍,腰间悬一枚素白玉佩,容貌清俊儒雅,偏生一双凤目深不见底。
他的目光落及玹攸面上,并无陌生之意,反而带着一丝极细微的、似有还无的打量,甚至还有一丝极淡的……了然。
仿佛早将他从里到外看透了。
玹攸心中升起警惕,面上却只微微颔首,行了个极淡的礼。青色衣摆拂过石阶,径直往内院去。
身后脚步声不疾不徐地跟了上来。
书房门虚掩着,透出暖黄的灵光。玹攸推门而入时,千宿正伏在紫檀案前批阅文书。墨发未绾,松松用一根木簪定着,雪白的中衣外随意披了件莲青外衫,手腕上包扎着纱布。
她闻声抬眼,目光掠过玹攸,又落在他身后的淮临身上,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罕见地闪过一丝讶色。
随即,她看向玹攸,四目相对间,室内一时静极。
淮临几步走到案前,看到千宿手腕的纱布,皱起眉头:“伤成这样,怎么还在这里耗神?”
千宿垂下眼帘,笔尖未停:“明日要去息地行落仙术,这些今日必须理完。”
“那也该等我回来。”淮临语气里带了些许责备,“给你发了那么多灵讯,为何不回?”
千宿不答,只将批完的册子推到一旁。烛火在她苍白的脸上跳动,长睫投下浅浅的阴影。
玹攸静静立在门边,目光淡淡扫过案前二人,面上没什么表情。烛光映着他精致得过分的眉眼,那张脸美得近乎虚幻。
淮临叹了口气,忽然抬手,一点灵光自他掌心漾开,渐渐化作一条淡粉色的丝带。那丝带似烟似雾,泛着珍珠般柔润的光晕,在空气中轻轻浮动,洒落细碎星尘。
“从云绸那儿磨来的。”他语气软下来,“唤作‘幻丝带’,能凝固片刻光阴的景象与声音,也能隔空传讯。”
他又取出另一条青色:“这条是我的。日后若有急事,用这个联系。”
千宿终于抬眼看了看那粉色丝带,却也只是极淡地“嗯”了一声,并无惊喜。
淮临似是早已习惯她的冷淡,不甚在意地笑了笑,目光却转向了玹攸。
玹攸正抬眸看他。
两道视线在空中一碰,又各自移开。某种难以言喻的尴尬在寂静里弥漫开来,玹攸轻轻吸了口气,袖中的手虚握了一下。
“息地那边都已安排妥当。”淮临的目光转回千宿身上,“镇妖司也控住了逃出的锡煞,暂时无虞。只是……明日当真要带他去?帝陵的人已经到息地了。”
他指的是玹攸。
玹攸眸光微动。他在虚幻中从未听过帝陵这个名字,更不知他们为何也会去息地。
锡煞他倒不陌生,在三重术里,最难对付的就是锡殺。
他抬眼去看千宿。她却仍低着头,侧脸在烛光里,看不出丝毫情绪。就连淮临方才给的幻丝带,她也只是随手搁在案角,未曾多看一眼。
沉默在室内蔓延。他默然片刻,终是从袖中取出方才在街上买的手串,正要上前送给她,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秋灵推门进来,手中端着药盏。看见屋内情景时,愣在门槛处,视线在玹攸与淮临之间打了个转,随即看向千宿,道:“仙主,药好了。”
药香混着玉兰的气息,丝丝缕缕渗进沉默里。千宿终于放下笔,抬起头。
秋灵捧着药碗上前,千宿伸手接过。素白的中衣袖口滑下一截,露出腕间缠得齐整的雪白细布。
她面上没有什么血色,连唇也是淡的,只一双眸子清凌凌扫过碗中汤药,随即送至唇边,一气饮尽。
空碗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