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是钱威,他抓着老人衣领:“你个老混蛋,你咒他!”
老人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来,脸颊紫红,李昭连忙:“叫他说完也不迟。”
老人嘴里缺了两颗牙,说话变调又漏风:“他临死前,托我给他兄弟钱威带一句话,说他家剩下的所有银子在他家槐树下两米处。”
“那是祖宗的积德,可惜他没办法亲手给你了,他这辈子对不住你,下辈子做牛做马还你,他儿子许观心,就拜托你了。”
钱威眼前仿佛浮现好友被人打得鼻青脸肿,又被人拉出去做旁人的替死鬼。
最后无奈将最后肺腑之言,嘱托给这样一个永生不能出去的老人。
许攸该有多绝望,钱威已经渐渐说不出话,铁血般汉子,靠着栏杆哭成了泪人。
“我这桩心事也了解了,我这辈子没做过好事,现在临死前,我总算完成了这嘱托,值啦。”
老人说完瘫在草席上,一言不发。
赵青淮站在原地,连影子都透露出愤怒,他万万没有想到,祁康竟然把手申得这么长。
“把淳安县县令金源带到我面前,我要亲自审。”
赵青淮说。
作为提刑按察使,赵青淮有监察官员的职责,就连六部尚书首辅,他也可弹劾,别提金源一个小小县令。
那淳安县县令金源很快被带来,他起初顾左右而言他,是赵青淮给他上了些许手段。
他才哭爹喊娘,承认是猪油蒙了心。
“大人,我就是一时糊涂。”
县令金源抽噎。
赵青淮冷笑:
“是吗,那你家中多出来的三千两银子是哪来的?”
“我怎么不记得,你的月俸竟如此之丰厚?”
那人心虚嗫嚅。
赵青淮嗤笑:“我听你同僚说,你有个发小,在布政司祁康手下当副手,你们关系颇深,常常一起饮酒……”
没说完,那人就汗珠如雨,面色死灰。
“继续审,”赵青淮眸子微眯,“他没说实话。”
赵青淮则趁此机会,回家休息了半天,这些天,因为案子的事情,他几乎没合眼。
一回家,就看到李昭在院子里扫满地的落花,她还真干起杂扫的活儿了。
她边清扫边轻轻咳嗽,赵青淮掠过她身边时,想说些什么。
面对她期待的目光,还是选择了沉默,还是算了,他心中默默叹气道。
从小到大,家中教会他的都是克制。
小时候初学骑射时,兄长就教会他,如果做一件事没有百分百胜算,就不要开弓,毕竟开弓没有回头箭。
“大人,”就在他要迈入门槛时,李昭喊住他。
他头也没回,只顿住脚步:“什么事?”
“我给你留了饭,记得吃。”李昭说。
赵青淮没有回答,只是低低“嗯”了声,再回头,李昭已经不在树下了,他心底暗自有种怅然之感,却被他强压下去。
刚刚睡醒,赵青淮听下属报告,那个县令金源招了,承认是布政司使祁康叫他把许攸提出来的。
“我也后悔啊大人,只是布政使大人发话,我真的不敢不从。”
那县令金源金源哭嚎。
赵青淮不耐烦听,叫人把他带了下去:“叫他认字画押。”
随后他联系了肃王府,叫他们准备接人。
世孙指着许攸儿子:“我要他,要他和我一起回去。”
许攸儿子喜不自胜,回头看了看母亲又犹豫了,钱威深知此事不能儿女情长,一把把孩子从许氏手中抢出:
“世孙,就让我这不争气的侄子,给你做个书童吧。”
世孙笑了,两个梨涡浅浅。
赵青淮又暗自吩咐下属查了那积善堂的地契备案,发现积善堂是民办的,甚至吴海只出了一半的资,租赁文书上,留的名叫孙骁。
下属偷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