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溯的。
云宝璎最先把孙文良送她的袖炉放回桌子上,其他人虽然也都很舍不得刚到手的礼物,却也陆续把东西放了回去。
孙文良垮了脸,闷声:“那月溯每次外出,也没给咱们带礼物啊……”
“你可以不给任何人带礼物,也可以只给关系最好的几个人带礼物,但不能独独遗漏一个人。”云洄眉眼间仍旧挂着柔笑,声线却慢慢沉了下去,“我早就说过,若你们不能把彼此当成手足相待,也就不必跟在我身边认我做姐姐了。”
这话可就严重了。
孙文良瞬间变了脸色。
“我这就去湘城!”他转身就走。
“等等。”云洄喊住他,“明日有暴雪,等雪停了再走。再说小河他们也盼着你回来和你吃酒团聚几日。”
她语气恢复如常,又是那个温温柔柔的阿姐了。
厅内重新恢复了轻快的攀谈说笑。
不多时,月溯起身。
云洄隔着众人,眼角余光瞥见他起身,也跟着站起来,微笑道:“你们一会儿吃酒别喝太多了,尤其不可欺负慢珍让她多喝。”
众人都应声。
云洄和月溯一起往外走。
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碎雪,细细的雪粒子轻飘飘地坠落。
月溯偏过脸,看向走在他身边的云洄,说:“阿姐,其实没关系的。我不在意那些。”
他是真的不在意孙文良有没有给他带礼物,就算带了,他也不会像旁人那样欢喜,东西不知道会被他扔哪去,凭白辜负别人的心意。
“我说过,不会再让别人欺负你了。”
月溯眼睫轻动,他垂下眼睛,看着雪地上两个人挨在一起的影子。“文良哥只是忘记了,一个小疏忽。没有欺负我。”
“无意间的欺负也不行。”
月溯停住脚步。
云洄后知后觉月溯没有跟上来。她回过头,看见月溯落后三五步,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月溯?”
月溯抬起眼睛来,对云洄笑。他说:“阿姐,我下次外出会记得给大家带礼物。”
四目相对,云洄也笑起来。
“走啊。”云洄朝月溯走去,动作自然地伸手拂去他肩上堆的几簇雪,然后握住他的手腕,拉着他走。
月溯看着雪地上两个人的手叠在一起的影子。他修长的指伸开,在虚空中轻轻地握了握。
甬路上又覆了一层雪。两个人踩雪而行,细微的沙沙声中,留下相伴的足印。
到了月溯的住处,两个人围着炉火,相对而坐。
“你能今日赶回来真好。”云洄感慨。
——今日是月溯毒发的日子。
每个月这个日子,云洄几乎都陪在月溯身边,上个月是个例外。
“上个月难受吗?”云洄问。
“难受。”月溯盯着云洄的眼睛,“阿姐不在,疼得厉害。”
月溯眼睁睁看着阿姐眼中浮现心疼,他心里又快活又发闷。他欢喜阿姐的在意,又不愿阿姐皱眉。
他突然不敢看阿姐的眼睛,迅速移开了目光。
云洄不明所以,她手肘搭在腿上,弯腰凑近他些。
月溯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
“还与姐姐生气呢?得知祖父在狱中情况不太好,我自然来不及等你回来,自己去敲了登闻鼓。”
想起云洄身上的伤,月溯眼底闪过一抹戾气。他垂着眼去藏情绪,说:“说好了我代你去敲登闻鼓。我可以用云朔的身份去。”
云洄微笑着,没接话。她何时与他说好了?她不会让月溯代她受刑。她可舍不得。
两个人围着炉火闲聊着,坐在炉子上的水开了又温,温了又开,一次次叫响又归于无声。
月溯忽然不说话了。
云洄住了口,凝眉瞧他。
月溯靠着椅背,合着眼。炉子上火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