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事(2 / 4)

的时候便一直名列前茅,谁见了不夸一句“此子将来必大有所为”。

思至此,韩辙面带微笑地捏着下颌胡须,言道:“数日前在选德殿议事,说起你以鳌头独占之绩通过了吏部铨试,官家对此甚为欢悦。眼下你暂领宣议郎这一阶官,着实委屈。伯父想着,也是时候让你一展拳脚了。”

韩迟云俯身向韩辙礼道:“翌叩谢官家恩典,谢伯父栽培。”

“你觉得閤门祗候如何?伯父昔年便是以閤门祗候的身份踏上仕途。此官主掌传宣、赞谒及侍卫班列,乃官家近臣。”

韩辙口中的閤门祗候一职,虽只是从八品,但因其与皇帝关系密切,遂被称为“进取之基、待任之地”。意思便是,这是块很好的踏板,踩着它必能青云直上。

可韩迟云却面露犹疑之色,良久,似终于下定决心道:“侄儿听闻签书节度判官厅公事一职正有出缺,侄儿属意于此。”

韩辙一愣,签书节度判官厅公事虽然也是从八品,但此职隶属于临安府衙,日常公务乃是处理琐碎凌乱的府政。

莫看这两个职位品秩相同,可实际上却差了十万八千里:一个是为皇帝陛下唱赞歌的近臣,一个是为百姓处理鸡毛蒜皮的幕职,二者相较,恐怕任何一个脑袋正常的人都会选择前者。

可韩迟云,他却偏要选后者。

“侄儿读书时最喜范文正公所言: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恩师亦曾教诲,百姓乃国之根本。侄儿愿略尽绵薄之力,克己奉公,为百姓谋福祉。”韩迟云郑重地说。

韩辙沉着脸想了一会儿,罢了罢了,反正无论閤门祗候还是签书节度判官厅公事,都只是韩迟云仕途上的垫脚石而已,他在这位置上不会超过三个月,既然他愿意去处理百姓间的鸡毛蒜皮之事,那就让他去吃点苦头也好。

但韩辙没急着答应,他佯作疲惫地摆了摆手,道:“伯父再思量一二,你且先去吧。”

韩迟云行礼告退,从书房出来后却没回自己的院子,而是穿过垂花门,沿着廊道往府内一处僻静院落走去。

刚迈入院门,就见院内花架下一位梳着双鬟髻的女使惊喜叫道:“大官人可算来了!您再不来,我们今晚得提心吊胆一整夜咯。”

“甘棠,阿竣怎么样了?”韩迟云步履不停,边走边问。

那位名唤甘棠的女使蹐步跟在韩迟云身后,语带委屈地答:“坐在屋里发呆呢,谁说话都不搭理。哄了几次让他睡,怎么哄都没用。”

说话功夫,二人已一前一后走进韩竣寝房,但见房内靠西墙铺着一张雕花牡丹围子床,一位大约十岁上下的小男孩,正面无表情地坐在床沿。看见有人走进来,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韩迟云行至那男孩身边,刻意放低了声音,道:“阿竣,天黑了,该就寝了。”

男孩听到韩迟云的声音,动了动头,抬起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看了好半天,终于启唇叫了一声:“哥……哥……你来了……”

他的眼睛很空洞,像是在看人,又像是透过面前的人,看向了十万八千里之外的虚茫。

韩迟云面带微笑,蹲下为男孩脱去鞋袜,和甘棠一起伺候着他躺好,又拉起衾被将孩子盖住。做完这些,原想将床幔放下,哪知刚直起身就被男孩拽住了衣摆。

“哥哥……不走……”韩竣说话有些困难,词句在唇舌上摔跤,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

韩迟云被扯住衣摆走不得,于是在床畔坐下,拿右手在韩竣身上轻轻拍着:“好,哥哥不走。”

韩竣松开了紧攥着韩迟云衣摆的手,但却仍用那双空洞茫然的眼睛盯着韩迟云看。

“阿竣,把眼睛闭上。”韩迟云柔声说。

韩竣听话地闭上了眼睛,韩迟云扭头低声问甘棠:“怎么没看到桃夭?”

“桃夭和张妈妈都被夫人叫去问话了。夫人隔三差五就派人来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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