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1 / 3)

被唤作“三哥”的人姓程名厌,与姚木槿自小一起长大,算是青梅竹马。十八岁那年恰逢城内募兵,他因着体魄强健,顺利被征入兵营,目下作为一名潜火兵,隶属于城西厢都巡检使司。(注释1)

潜火兵整日负重操练,练出一身结实筋肉,适才门外那几个妄图阻拦的仆役,皆被程厌不费吹灰之力就撅到一边去了。此刻他站在韩迟云面前,眼蓄怒意,似乎打算把韩迟云也撅到一边去。

姚木槿见势不对,生怕程厌冲动惹祸,赶紧挡在了韩迟云身前。

“三哥怎么突然来了?”

程厌伸手去拉姚木槿,将她拉回自己身旁,沉声道:“今日不当值,我来接你进城。他干什么来着?”

边说着话,边撩起眼皮睨向韩迟云。

程厌与韩迟云身量接近,一个修颀清贵一个壮实稳当,气势上倒是谁也不输谁。此刻两人对面而立,心里都窝着一股邪火。但韩迟云到底蹇傲,不屑与兵腿子论短长,遂只是冷着脸不说话。

“……他来,随便坐坐。”也不知为何,姚木槿隐瞒了韩迟云让她还钱的事。

“坐够了没?”程厌冲韩迟云抬了抬下巴,“坐够了就滚。”

韩迟云似乎再忍不下去,陡然发出一声哂笑:“慈幼局出来的都这么不懂礼数?我看程金羽的胥长也别做了,趁早让贤。”

话一出口,姚木槿和程厌皆怔在原地——他居然知道他们是慈幼局的人?!他暗中调查过他们?!(注释2)

姚木槿的心猛然提到嗓子眼,赶紧解释道:“不关程妈妈的事,程妈妈在慈幼局任劳任怨,是我们这些人天性粗鲁,还望韩官人莫怪。”

韩迟云垂下眼帘,定定地看着姚木槿。忽然发现她眼角有一颗小痣,随着她的言说,那糜丽的红色亦微微颤抖着,像一滴诱人的、悬而未决的泪。

因着程厌的半路打岔,眼看今日之事没法再谈下去,韩迟云也不打算继续在此耗费时辰。他轻咳一声,拂袖向门外走去。

与姚木槿擦肩而过时,韩迟云略顿了脚步,道:“你身子不适,好生歇息……其他事改日再说。”

话毕,他快步离开了姚木槿这间破烂木屋,连带着门外那些随从也“唰”地一下没了踪影。

待诸人皆离去后,姚木槿让程厌掩了房门,她自己则蹙着眉头在木椅上慢慢坐下。

程厌瞧着她脸色发白、手捂小腹的模样,便问道:“日子提前了?”

“月月都不准的。”

程厌叹了口气:“以后刮风下雨就别出去担花了,闹得身子不好。”

姚木槿笑嗔:“你又不懂。”

“我哪儿不懂了?”程厌不服。

“你懂什么?”

“我……我……”

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程厌只得挠了挠头,讪讪地在另一边椅子上坐了。

姚木槿确然没说错,程厌尚未娶妻,亦无子嗣,只是从前在慈幼局的时候,男男女女混在一处长大,所以对于女子之事,他并非全然迷茫,大抵便是——知,但只知其一;懂,但懂得不多。

椅子都还没坐热,程厌又站了起来,对姚木槿道:“你回榻上躺着,我去给你买一碗姜糖醪醩。”

姚木槿也没跟他客气,应了一声,这便掀起草帘进了内间。

不一会儿,程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糖醪醩回到姚家。他将瓷碗放在桌案,轻手轻脚走向内间,但却没进去,只透过草帘看着睡在榻上的姚木槿。

草帘朦胧隐约,隔开里外二人,像是隔开了一场陈年旧梦。旧梦里藏着昔日的欢声笑语,以及如今的不甘心。

“小啾……”程厌声音很轻地叫了一声,“起来了,趁热把醪醩喝了。”

草帘后面,姚木槿朦朦胧胧地答应着,片刻后从榻上坐起,揉了揉眼睛,靸鞋下榻。

待行至桌旁一看,瞬间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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