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听话”是指让他处理伤口就一定会处理伤口,让他吃饭就一定会吃饭,让他睡觉就一定会睡觉...
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
虽说看似都是些窸窣平常的小事,可“小天”偏偏就是做不好这些小事。
伤口拖着不处理,吃饭不吃,现在连睡觉都不一定是真的睡了。
她还真没见过这种人。
不吃、不喝、不睡、无痛。
这人不会真的是天上的神仙吧...
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她悄悄偏头瞥了他一眼,却不料正对上他的目光,吓得赶紧把头转了回去。
不对不对。
怎么可能呢?自己也不是三岁小孩了,怎么能有如此幼稚的想法。
“小天。”她尾音上翘,晃着他的手,幅度更大了些。
“以后我让你做什么,你若做完了,便可以来跟我要赏。”她语气慢悠悠的,带着几分笑意,“只要是我给得起的,什么赏都成。”
他眉心微动:“怎么突然说这个?”
“你在我身边做事,总得讨些好处吧。”夏稚理所当然地回道。
“有住处便够了。”
“你一个男子,身上怎可不存点银子?”她微微蹙眉,旋即又舒展开来,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这样,往后我让你办的事,你若办成了,我便给你些银子如何?或者你想要旁的什么,我也买给你。”
日头渐高,街市愈发热闹起来,马车粼粼,行人如织,叫卖声、谈笑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成一片喧嚷。
虞寒垂眸,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我要的,千金难换。”
“什么?”夏稚没听清,偏过头去,声音不自觉地抬高了些,“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他摇了摇头,忽然伸手将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往路边让了半步。
夏稚眼疾手快,也一把拢过雀儿。
“小心前面。”他低声提醒。
她这才注意到方才险些撞上一辆疾驰而过的马车,不由松了口气,抬眼看他,却见他已松开手,神色淡淡地走在前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车帘坠珠,檐边嵌金,丝毫不顾及街上的百姓,马夫更像是目中无人般。
她一眼就认出这是谁家的马车。
前朝永安郡主,谢嘉悦。
新帝登基后,前朝宗室、勋贵爵位本该一律褫夺,贬为庶民。但事有例外,幼帝初立,朝堂暗流涌动,仍需这些旧族代为镇场,故仍保留其爵位。
“谢嘉悦...”夏稚气不打一处来,眼神恶狠狠地盯着马车,直至马车进入拐角,离开视线。
虞寒弯下腰,替她轻轻拍去方才被马车扬起的尘土沾上的衣摆,不经意抬眼,便看见那张俏脸此刻正气鼓鼓的。
“被吓到了?”他出声问道,随后便直起腰。
“吓到?我会被她吓到?”夏稚肩头一耸,语气不屑,“方才闯过去的马车是城东郡主府的。我与永安郡主还有笔账没算,下次再让我遇见,我定要与她清算一番。”
雀儿在一旁也罕见表露情绪,愤愤不平道:“这郡主实在太欺负人。”
道上尘土洋洋,路旁站满了为马车让路的行人,有些人来不及躲避,摔倒在地,连滚带爬生怕成了马儿的垫脚石。
虞寒知道二人之间的恩怨,只作不知,并不多言。
不想让谢嘉悦扰了自己的好兴致,她牵起他手,继续朝亲王府赶去。
直至日中,才终于赶到了亲王府。
谢安早早便在府外等候着,远远变看见那抹水色,心中喜悦,面上带笑,挥舞双手,朝她打招呼。
夏稚晃动一只手作回应,满面春风,加快步子赶到府门。
“谢安!”
“稚儿!”
本是朋友间正常打招呼,虞寒却听着甚是烦躁,握着夏稚的手下意识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