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了好多好多桃花,花瓣纷纷扬扬落下,很快把他淹没了。
他想翻个身,被谁的手按了回去。
他又跌进桃花的花海里了。
有个声音问他,“知道我是谁吗?”
他努力睁大眼睛,一切似梦似幻。
“齐锦雪。”
“嗯。”
女人清冷的音调,像是绵绵春雨拂过,微凉温柔。
池絮忍不住笑起来。
下一秒,笑容僵在嘴角,眼眶瞬间红了:“好痛。”
被酒精麻痹过的神经,反射弧也变得漫长。
他呆了呆,蹬起腿。
但是厚重的海水包裹着他,还有人攥着他的手腕,四肢压根使不上力。
“你做什么了。”他皱起眉头。
“乖,一会就不疼了。”
齐锦雪从未这么温柔地哄过他,他立即就相信了,放弃挣扎。
……
池絮安静了一会,似乎意识到自己受到欺骗,呆呆地盯着齐锦雪。
“你不是说一会就不疼了吗,你骗我。”
他脑子反应得慢,说话也慢吞吞,断断续续的。
齐锦雪低头吻上他,“放松一点就不疼了。”
“你骗人。”池絮不再信了。
“真的,没有骗你。”
认真的语气,池絮将信将疑。
“怎么放松?”
“我教你。”齐锦雪捏了捏他通红的耳垂。
“那我再相信你一次吧。”
男人的两颊浮上绯红,薄汗沁湿他的鬓角。
乌黑的眼睛下着淅淅沥沥的雨,委屈又说服自己再信一次的样子。
连齐锦雪都不得不承认,他超过她想象的可爱。
怎么会不犯错呢。
她又不是圣人。
屋外的雨一夜没停。
池絮闷闷地哭了一整晚。
……
池絮早上醒来,花了几十秒才回魂。
发现他好像不是在自己的房间里,而是——
齐锦雪的房间!
他大惊。
猛地撑起身,手臂脱力,又重重摔了回去。
彷佛被车轮碾压过的疼痛遍布全身。
他掀开被子。
衣服被换了,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身上的痕迹,是怎么回事?
池絮脑子炸开了。
稍微想一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而且,他并未完全失忆。
他记起他喝了酒,记起走错了房间,记起了始作俑者。
被伤害,他应该要愤怒的,但对方是他视为的亲近的人,更多的是茫然和无措。
他缺少应对这类突发性事件的能力。
妈妈欺骗他,他第一反应不是恨,也不是报复,那时只是想努力逃回来,跟齐锦雪告别而已。
而眼下,明明他才是受害者,却因为记忆碎片里,齐锦雪的忍耐和痛苦,默默心疼起来。
她肯定是忍得不能忍了,才犯下错误。
齐锦雪坐在阳台,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居家服,眺望着远处。
池絮走到客厅,闻到女士香烟的味道。
烟灰缸里,已经丢了好几个烟头。
原来齐锦雪是会抽烟的。
她在这里很久了吗?吹了多久的冷风?
是为昨晚的错误愧疚吗?
垃圾桶里,躺着两盒空掉的抑制剂。还是信息素缺陷症的专用型号。
据他浅薄的了解,这些量,都够用一两个月了。
齐锦雪昨晚到底……
池絮握紧手掌,指甲刺疼了掌心。
最后那点质疑,已经全部被心疼取代了。
“你醒了?”清冷的女音,多了丝沙哑。
“嗯。”
“对不起。”向来高高在上的女人,眼底泛着血丝,露出犯错后的挫败。
她在等待他的质问和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