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以前齐锦雪看到路边等环卫工父母下班的小孩,还说过“家里有爱最重要”这样的话,不是全然以物质论婚姻。
为什么轮到他就表现出强烈的排斥。
说到底,大约很看不上他。
“你这种男人”。
想到这句评价,池絮不免难过又挫败。
他背对着齐锦雪,飞速擦地板,很忙的样子,不想和齐锦雪继续话题,以表达自己的抗议。
然而坏脾气是有限的。
收拾完家务,池絮那点脾气很快散了,忍不住说起他的妈妈。
这是近期除了工作,另一件让池絮很顺心的事了。
池絮原本有个大哥,小时候两人去水里玩,大哥为了救他溺水身亡。
自那之后池母变性情大变,酗酒、家暴后来更是染上赌博。
他十一岁就担起养家的责任,早上五点起床,做好一天的饭去上学,晚上打完工回来。
奖学金是他唯一高额的赚钱渠道,便努力学习,考试成绩下落一点都会做噩梦惊醒。
从家乡考到主星的重点中学,发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的成绩赚不到奖学金了,但在这里,除了学校还有别的赚钱机会。
他没有很好的赚钱头脑,本本分分地做着常年招学生工的兼职。
于是噩梦从成绩下降变成做坏蛋糕、打碎杯子。
考来时学费全免,课外做兼职,池絮倒比在家乡时手里还宽裕。
母亲要钱的行为从他十一岁就没有断过。
池絮从十一岁到二十岁跌跌撞撞无数次,才从全盘托出学会了留有后路,从母亲要两次钱给一次到要四次给一次。
工作到现在,他有了回报母亲更有效的办法——不再接她电话,把钱全部换成食品日用品,尽管有时候还是抵不住母亲的哭诉,忍不住给了她钱。
不过最近三个月,母亲没有跟他要一分钱,前几天还打电话来说,要告别过往,重新振作。
希望池絮能尽快成家,一家人和和美美过日子。
“一家人住在一起,心都在一处,其乐融融,多好啊。”
只是幻想,池絮就感到自己被幸福包围了。
齐锦雪翻着书,淡淡道:“赌鬼会这么容易改变?保不齐她喊你回家,是把你送去搞电诈。”
“不会的,”池絮快速反驳,由于激动鼻尖冒出细密的汗珠,“妈妈才不会做这种事,你对她的偏见太深了。”
齐锦雪说:“人逼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哪管你远近亲疏,手足相残,父子反目的事可不少。”
“我妈妈不是那种人。”池絮急道。
齐锦雪放下书,看向池絮,微微笑着:“好啊,那请你滚出去,去找你妈妈吧。”
池絮吓了一跳。
齐锦雪竟然说脏话了,是很生气了?
这些年,虽然有时候池絮不知道齐锦雪在气什么,但对她怒气的等级却摸得清楚。
齐锦雪生气共有三级。
一级,面无表情,语气冷淡。
二级,语言系统混乱,敬语脏话混用,生理惯性和修养左右脑互搏,像现在这样。
三级,表情和动作一起的动怒,池絮只是见过,还没触发过。
和她认识这么久,她统共没见过她几次生气到二级。
看来他家里的情况真是罪恶之至,叫齐锦雪厌恶反感。
明知不该继续说下去。
他却分不清到底是替母亲叫屈,还是不想让自己在齐锦雪面前那样糟糕透顶。
他着急辩解:“我妈妈是颓废过一段时间,但那是受我大哥去世打击,她现在改了,难道不能给她一个机会吗。”
齐锦雪面无表情。周围气压骤降。
下一秒,他被不由分说推出门。
嘭。
雕花门在眼前用力关上,差点撞扁池絮鼻子。
门关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