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第四次圣杯战争。”
韦伯的眼神变得悠远,那不是单纯的回忆,而是一种混杂着苦涩、不甘与解脱的复杂情绪。
“我,也是那场战争的御主之一。而你的父亲,卫宫切嗣,则是爱因兹贝伦家族雇佣的御主。”
韦伯的视线,落在了士郎骤然收缩的瞳孔上。
“他召唤出的从者,职阶是saber。其乃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王者,不列颠的骑士王!”
“骑士王……”
格雷下意识地捂住了嘴,一声极轻的抽气声泄露出来。她那本就苍白的脸颊,此刻更是血色尽失。
原来是这样。
原来那个存在于自己身体之中,那个正在一点点吞噬“格雷”这个存在的根源,曾经真的以从者的身份,降临于这个世界。
所以九年前,自己才会突然发生改变,变得和那个人一摸一样。
韦伯再看向卫宫士郎。
“你父亲,卫宫切嗣,在魔术界有一个称号。”韦伯看着士郎,语气变得格外复杂,“‘魔术师杀手’。”
他从一堆文件中,抽出一个陈旧的档案袋,打开,将一摞标记着“卫宫切嗣”的资料,推到了卫宫士郎的面前。
“他为了胜利,不择手段。背叛、暗杀、利用规则的漏洞……他用尽了一切凡人与魔术师的手段,将其他御主一个个地淘汰出局。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功利主义者,为了达成‘拯救世界’这个宏伟的目标,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少数人。”
士郎沉默地看着那些资料。
照片,报告,行动记录。
完善的、冰冷的、不容辩驳的证据。
这个描述,和他记忆中那个会在院子里笨拙地修理电器、会温柔地对自己微笑的父亲,相去甚远。
可这个形象,又与那个在月色下,对自己讲述理想时,眼神空洞而悲伤的男人,诡异地重合了起来。
他终于开始理解,父亲那份沉重到近乎扭曲的理想,是在怎样一条血腥、冰冷的道路上,被锻造出来的。
“但是,战争的最后,出现了意外。”
韦伯的声音沉了下去。
“被污染的圣杯,根本无法正确地实现任何愿望。它只会用最恶意、最扭曲的方式去解读许愿者的意图。最终,你父亲选择用令咒,命令他的从者,亲手破坏了圣杯。”
“而圣杯被破坏时,里面积蓄的、被污染的庞大魔力瞬间失控,化为黑色的泥,从天空倾泻而下。那东西,引发了那场吞噬了半个新都的大火。”
士郎的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所以……那场火灾,是父亲他……”
“是他造成的,但也不是他的本意。”韦伯叹了口气,身体向后靠去,似乎也有些疲惫,“他想拯救所有人,但最终,却亲手引发了更大的灾难。这大概就是对他那种天真理想的,最大,也是最残忍的讽刺吧。”
士郎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了。
心脏的位置,像被挖开了一个巨大的空洞,冷风呼啸着灌进去,带来一阵阵尖锐的疼痛。
“至于间桐家……”神重新冷了下来,恢复了君主·埃尔梅罗二世的锐利,“他们作为圣杯战争的创始三家之一,久居冬木市,同样参加过第四次圣杯战争。不可能不知道你的身份。他们把你留在身边一年多年,却对这一切绝口不提,这只能说明,他们在刻意地欺骗你,隐瞒你。”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士郎下意识地问。
“我怎么知道。”韦伯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那种不耐烦的姿态,倒是让他看起来更像个凡人了。
就在这时,房间角落里,一台黄铜与木材构成的、如同老式留声机的魔术装备,内部的齿轮突然开始转动。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蒸汽嘶鸣,一张边缘还带着热气的羊皮纸,被缓缓地吐了出来。
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