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微震鸣。
白色的长刀出鞘,刀身在昏暗中流转着一层白润辉光,映亮了恶鬼狰狞的面孔。
没有华丽的招式。
没有呼吸法的起手式。
只有最纯粹、最凝练的一道斩击。
一刀。
快到连时间都仿佛被切割开来的一刀。
那头恶鬼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六只眼睛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它低下头,看见自己的四条手臂齐根而断,切口平滑如镜,血液甚至还未来得及喷涌。
紧接着,一道细密的血线,从它的脖颈处缓缓浮现。
“为……什么……”
它的头颅从脖子上滑落,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最后的疑惑。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便开始崩溃,化为飞灰。
卫宫士郎收刀入鞘。
黑色的“莫邪”在鞘中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仿佛在应和着同伴的斩击。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地上那具早已冰冷的尸体上,缓缓叹了口气。
“抱歉,我来迟了。”
又过了数日,他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座被桃树环绕的山。山路上,随处可见被雷劈过的焦黑树木,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淡淡的硫磺气息。
半山腰上,一座简朴的道场出现在眼前。
道场内,传来少年中气十足的呼喝,以及……另一种尖锐到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哭喊。
卫宫士郎走到道场的门口。
院子里,一个留着黑色短发的少年正在挥剑。他的动作标准而有力,每一次挥砍都带着凌厉的风声,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但他眼神专注,没有丝毫松懈。
而在另一边的屋檐下,一个头发金黄的少年正死死地抱着一个老人的大腿,哭得涕泗横流,惊天动地。
“会死的!真的会死的啊!头发都因为练习被雷劈成这样了,再练下去我一定会变成焦炭的!爷爷,我不想死啊!”
“不要讲这种丧气话!不严格训练,遇到鬼才是真的会死!”
被称作“爷爷”的老人身材不高,声音却洪亮如钟。他只有一条腿,仅靠一根拐杖支撑,却站得稳如泰山。
正是前任鸣柱,桑岛慈悟郎。
卫宫士郎的到来,打断了这场闹剧。
桑岛慈悟郎率先看了过来,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道锐利的电光。
那个挥剑的黑发少年也停下了动作。他转过身,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卫宫士郎腰间那一黑一白两柄长刀上。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
混杂着身为剑士的警惕,看到稀世名刀的渴望,以及一丝被掩饰得极好的……嫉妒。
但他很好地压下了这一切,对着卫宫士郎,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晚辈礼。
“您好,我是桑岛师父的弟子,狯岳。请问您是?”
他的声音沉稳,举止得体,俨然一副优秀继承人的模样。
卫宫士郎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然而,最激烈的反应,来自于那个金发少年。
在我妻善逸的耳朵里,整个世界都是由各种各样的声音构成的。
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虫子振翅的嗡嗡声,师兄挥剑时肌肉纤维收缩的绷紧声,爷爷心脏沉稳有力的跳动声。
但当这个陌生男人出现时,一种恐怖绝伦的声音,瞬间淹没了他的一切感知。
那不是正常人类该有的声音。
那声音狂暴,汹涌,宛如一个被强行压缩在人类躯壳里的雷暴云团。
每一次心跳,都发出堪比锻炉轰鸣的巨响。
血液奔流的声音,是山洪暴发,是冲刷着堤岸的怒涛。
那具看似平静的身体里,蕴藏着一片随时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