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生了动摇。
脏砚那双浑浊的老眼,一直没有离开过士郎的脸。他像一个经验最丰富的猎人,敏锐地捕捉到了猎物眼神中最细微的变化。
从警惕,到迷茫,再到此刻的一丝松动。
铺垫,已经足够了。
精心编织的罗网,已经悄然收紧。
是时候,提出真正的目的了。
他话锋一转,那股萦绕周身的悲怆气息瞬间收敛。他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像两枚冰冷的探针,牢牢地锁定在士郎身上。
“卫宫家的孩子,你和我们不一样。”
老人身体微微前倾,这个细微的动作,却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
“你没有被家族的宿命所束缚,却走出了一条连我们这些行将就木的老家伙,都闻所未闻的、全新的道路。”
他指的,是士郎那柄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的日轮刀。
是那种依靠纯粹的意念与呼吸,就能将力量具现化的神奇技术。
“而你的这奇特的呼吸法能够吸纳大源的魔力,或许……”
脏砚的语速放得更慢,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诱惑力。
“能给我们间桐家,带来另一种可能。”
他正式地,提出了一个请求。
一个在精心包装之下,听起来无比诚恳,甚至带着一丝谦卑的请求。
“我希望,你能将这神奇的‘呼吸法’,教给慎二。”
老人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
“帮助他,也帮助我们间桐家,延续这份传承。”
这个请求,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巨石,没有激起滔天巨浪,却让那死水般的寂静,瞬间下沉,变得更加致密,更加令人窒息。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伸至无限漫长,每一粒尘埃的悬浮都清晰可见。
客厅里的老旧挂钟,那沉闷的滴答声,也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消失得无影无踪。
卫宫士郎能听见的,只有自己胸腔里,那骤然加速的心跳。
一下。
又一下。
沉重得像是有人在用战锤擂动鼓面。
他看着间桐脏砚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倒映着自己错愕的表情。
教给慎二?
帮助间桐家?
这番话语,每一个字都包裹在“家族大义”与“悲情宿命”的糖衣之下,听起来恳切、真诚,甚至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托付与期许。
可士郎的直觉,却在疯狂地尖叫。
不对劲。
这一切都透着一股无法言喻的诡异。
然而,还不等他理清思绪,另一道视线,一道滚烫、锐利、几乎要将他灵魂穿的视线,已经死死地钉在了他的身上。
是间桐慎二。
他猛地抬起了头。
那个动作是如此僵硬,颈骨发出了一声细微的、令人牙酸的脆响。
他的脸,在短短数秒之内,经历了一场光怪陆离的色彩变幻。
先是因长久低头而导致的缺血性苍白。
随即,是听到脏砚话语时,无法理解的茫然。
什么?
爷爷在说什么?
让他,间桐家的继承人,去向这个自己平日里连正眼都懒得瞧一下的、靠打零工度日的家伙学习?
学习那个设么,什么可笑的“呼吸法”?
这个念头,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地捅进了他的大脑。
荒谬。
滑稽。
不可理喻!
这比当众宣布他是个魔术师的废物,还要让他感到难堪一万倍!
奇耻大辱!
一股滚烫的、带着铁锈味的血液,轰然一声冲上了他的头顶。
慎二的耳中,响起了一阵尖锐的蜂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