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相信,以无一郎这种剑术天才对剑的理解,在脑海中构建一把自己日轮刀的蓝图,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甚至,可能会比自己更容易。
然而。
现实,再次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无一郎闭上了眼睛。
漫长的沉默。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刚刚因魔力而爆发出惊人亮光的眼眸,又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茫然。
“……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轻声说。
“什么?”
士郎的表情凝固了。
“什么都没有。”
无一郎摇了摇头,那张精致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困惑。
“我能想到‘刀’的很多细节,重量、手感、挥动时的风声……”
“但我没办法把它们组合起来,在精神世界里‘看’到它。”
“当我试图去想象它的具体形态时,那些细节就会立刻消散,像雾一样,无法固定成型。”
“也就无法使用你说的‘投影’技术……来‘构筑’完整的它。”
少年努力地解释着自己的感受。
为了让士郎更直观地理解,他抬起手,调动起体内那股澎湃的魔力。
一柄青蓝色的长刀,在他手中凭空浮现。
刀的轮廓,正是他腰间那把日轮刀的模样。
看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
可身为投影魔术专家的卫宫士郎,只看了一眼,心脏就猛地一沉。
那根本不是投影。
那只是用庞大的魔力,粗暴地堆砌出来的一个拥有“刀之外形”的能量聚合体。
它没有结构,没有材质,没有锋锐的概念。
它只是个样子货。
一个比孩童的木头玩具还要脆弱,却消耗了巨量魔力的失败品。
士郎的眉心拧成了一个死结。
怎么会这样?
这明明是自己最擅长,甚至可以说是唯一擅长的事情。
对他而言,构筑蓝图,就像呼吸和心跳一样,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行为。
为什么到了无一郎这里,就成了无法逾越的天堑?
是因为“起源”?
这个卫宫切嗣曾经偶尔提过的,玄之又玄的魔术概念,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浮现在士郎的脑海。
他记得,养父曾经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说过,他天生就适合,或者说,他天生就“只能”使用“投影”这一种魔术。
此刻,士郎开始理解那句话的深意。
当他使用投影魔术时,那不是一种“技术”。
那是一种“再现”。
他仿佛是在将自己灵魂深处,早已存在的某一部分,重新呼唤出来,赋予其物质形态。
他的灵魂,他的起源,就是“剑”。
但是,时透无一郎不一样。
他或许是挥剑的天才,是战斗的奇才。
但他的人生,他的经历,他的灵魂……
他的起源,并不是“剑”。
他能理解剑,能使用剑,能将剑术的精髓发挥到淋漓尽致。
他能将剑视为手臂的延伸,却无法将其视为灵魂的具现。
所以,他能通过呼吸法,聚集起连士郎都为之嫉妒的庞大魔力。
但他无法将这些无形的能量,塑造成“剑”的形状。
这就像一个拥有全世界最顶级的颜料和画笔的画家,却根本不知道自己要画什么一样。
考验,陷入了僵局。
一个无解的死局。
士郎感到了深深的棘手与无力。
这已经超出了“教学”的范畴。
这是根植于灵魂本质的,无法通过后天努力来改变的“属性”问题。
无一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