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里一丝不苟地收拾工具的士郎。
“一个月了。”
铁冢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比平时多了一分复杂。
“嗯。”
士郎停下手中的活,站直身体,认真地看着他。
“一般,村子里的孩子想学锻刀,光是你现在做的这些杂活,至少要做两年以上。”
铁冢缓缓说道,话语里听不出情绪。
“但是,你毕竟是鬼杀队的队员,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这一个月,你的表现也确实不错。”
他顿了顿,火光从他面具的孔洞后映出,让那双眼睛显得明暗不定。
“这一次,就破例让你提前开始吧。”
铁冢转过身去,背对着士郎,拿起一块磨石,轻轻擦拭着自己那柄用了几十年的小锤。
他没有说出心里话。
那句话,他一个做师傅的,说不出口。
其实是,他感觉再不让这个小子真正上手锻刀,自己这个当师傅的,恐怕就快要没东西可以教了。
这个消息像是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了不大的刀匠村。
“哦?这就要让他独自锻刀了吗,真快啊。”
几个在附近休息的刀匠聚在一起,语气里满是调侃。
“tetsuzuka(铁冢)也真是的,别让他把屋子烧了吧。”
“哈哈哈!”
众人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锻刀是神圣而严肃的,但对一个只学了一个月杂活的菜鸟,他们实在很难提起敬畏之心。
“你们也别说风凉话,”一个年长些的刀匠靠在墙边,语气却有些沉凝,“这一个月,你们没看到吗?他的技艺,说不定不比我们差到哪里去。”
这话一出,笑声戛然而止。
“哦,这么快就要让他上手了吗。”
一个苍老而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刀匠们回头,纷纷躬身。
“村长!”
村长铁地河原铁珍拄着拐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透过面具好奇地看着场中。
士郎向村长微微躬身致意。
然后,他走到了那座为他准备的锻造台前。
当他第一次以主导者的身份站在锻炉前,拿起那柄属于自己的铁锤时,身上没有半分初学者的生涩与紧张。
他的站姿,他握锤的手法,他审视材料的眼神。
仿佛他已经在这个位置,站了数十年。
魔术师对构造的极致理解,此刻完全作用于钢铁之上。他的感官延伸出去,能本能地察觉到炉中铁块内部最细微的晶体结构变化。
他精准地控制着温度,没有丝毫浪费,在最完美的时机,将烧断的铁块夹出。
叮!
第一声锤响。
清脆,有力,没有半分迟疑。
而当他开始进行折叠锻打时,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叮!当!叮!当!
富有节奏的打铁声连绵不绝地响起。
周围前来围观的刀匠们,脸上的表情,正在发生着剧烈的变化。
从最初的好奇与看热闹。
到后来的惊讶。
最后,化为一片死寂的震撼。
那不是学徒的敲打。
那是宗师的表演!
铁块在他的锤下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折叠,每一次焊接,都完美无瑕。偶尔,因为材料本身的缺陷出现了一丝瑕疵,还不等众人看清,士郎的锤法瞬间变换,或轻或重,或急或缓,几锤下去,那瑕疵便被完美地修复,仿佛从未出现过。
从选料,到锻打,到成型,再到最后的淬火与研磨。
不过一天时间。
士郎锻造出的第一把刀,完成了。
当那把刀被送到村长面前时,整个锻造场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