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仰久仰。”
说着便把右手伸了过去。
方美玲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上还沾着一点油星。
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并没有伸手:
“明哥,找我有什么事?”
肥仔明也不尴尬,若无其事把手收了回来:
“坐,边吃边聊。”
方美玲没有坐:
“我下午还有戏。明哥有话,不妨直说。”
肥仔明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难怪十六岁就能赚这么多钱,果然爽快。”
他夹起一只虾蛄,慢悠悠剥着壳,
“听说方小姐最近在期货市场赚了不少。我们兄弟,也想跟着发财。”
直到这时,方美玲终于明白对方今天找自己的真正目的。
她神色依旧平静:
“怎么合作?”
肥仔明把虾肉送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笑道:
“简单。我们出钱,你负责操盘。赚了,你拿三成。”
“亏了呢?”
肥仔明哈哈一笑:
“方小姐神机妙算,怎么会亏?”
方美玲摇了摇头:
“期货市场,没有人敢保证稳赚。”
肥仔明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淡了下来:
“别人能不能赚,我不管。你既然敢接我们的钱,那就不能亏。要是真亏了——”
他拿起牙签轻轻剔着牙,
“你补。”
方美玲忽然笑了:
“所以,赚钱你们拿大头,赔钱我来填窟窿?说到底,就是让我变相跟你们借高利贷。”
她没有继续往下说,可心里已经明白,这根本不是合作,而是一场局。
钱一旦进了她的账户,再经过期货、现货几轮对冲,洗了多少黑钱,最后流向哪里,就再也说不清了。
赚了,他们分钱;出了事,她背锅。
这种买卖,她碰都不会碰。
肥仔明听完也笑了,只是那笑容比刚才冷了几分:
“去年,你在我们罩着的几家赌档,前前后后赢走了不少钱。当时,我没跟你计较。还有吴萌达那个废柴——”
他朝旁边吐出一块虾壳,
“以前一年,怎么也能给我送几十万。结果你倒好,把人给劝回头了。现在他不赌了。”
“你说,这笔帐,我该找谁算?”
他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笑意重新浮现,
“所以今天这单生意,就当给你一个交朋友的机会。以后大家一起发财,以前那些事,我可以一笔勾销。”
方美玲听完,只觉得有些荒唐。
赢了赌场的钱,是本事;吴萌达戒赌,是好事。
结果到了对方嘴里,反倒成了自己欠他的。
果然,跟这种人从来没有道理可讲。
她缓缓站起身:
“既然如此,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告辞。”
说完,她转身便走。
徐云舟一直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看着方美玲与肥仔明一来一往。
从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这个十六岁的少女见到陌生人都会紧张,说话前还会偷偷看他的反应。
可如今,面对一个掌控深水埗地下赌场、放数、夜总会生意的话事人,她依旧站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