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美玲朝周闰发、赵雅之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休息室。
吴萌达愣愣看着手里那副牌，忽然猛地一使劲，像发了疯似的把纸牌撕得粉碎，狠狠丢进了垃圾桶。
碎片散落了一地，他盯着那些碎片看了很久，胸口起伏着，没有说话。
周闰发靠在墙边，看着这一幕，知道方美玲不是在眩耀，不是在羞辱，她是亲手给吴萌达上了一堂课。
一堂他用十万美金都没能买到的课。
这个十六岁的少女，用了十分钟，把一个赌鬼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
他看着方美玲的背影，忽然开口：
“阿达，去找她。这是你翻身的机会。”
赵雅之站在一旁，轻轻摇了摇手中的折扇，望着那个已经消失在门口的方向，许久才收回目光。
她低声说了一句，象是自言自语：
“这哪是赌博，这是在救人。”
她抬头，看向门口。
那里已经空了。
但她知道有些人一旦出现，就不会再消失在这个圈子里，只会把规则重新写一遍。
……
方美玲的意识重新接管了身体。
她没有回头，只是一步一步走下tvb一楼的楼梯。
大厅里正是下午最热闹的时候。
艺员训练班刚刚下课，一群年轻的面孔从走廊尽头涌出来，有说有笑，带着对未来毫无掩饰的期待。
夕阳从玻璃门外斜斜照进来，金色的光落在他们脸上，象是某种尚未被命运染指的滤镜——干净，炽热，甚至有点不真实。
“左边那个穿牛仔外套的。”
徐云舟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平静，却象是在翻一本早已写好的旧书。
“叫刘德滑。”
“右边那个瘦高的，叫梁朝微。”
“再过几年，他们会是港岛电影的半壁江山。”
方美玲没有停步。
只是目光从人群中一一扫过。
象是在看一串还没有被命名的坐标。
然后，她停住了。
人群中，有一个少年。国字脸，眉目端正。不算最耀眼，也不最出挑。
但他的步子很稳，背挺得很直。
象一块被认真雕刻过的木头，还没来得及被风雨打磨。
方美玲看了他几秒，忽然轻轻笑了：
“他就是我想象中的郭靖。”
徐云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顿了一下，也笑了：
“他叫黄曰华，确实像。”
命运这种东西，有时候很奇怪。
它还没开始运转。
但齿轮已经提前在某个午后轻轻咬合了一下。
当天晚上，徐云舟让方美玲继续拿起笔，写新的剧本——《赌棍》。
这将是美云影业的开山之作。
因为方美玲近来以“赌”之名闻名港岛，到时候再在报纸上宣传一番，绝对火爆，堪称天时地利人和。
方美玲点头，没有废话直接落笔。
次日，吴孟达就打来了电话，声音里带着一种想通了之后的平静：
“方小姐，我可以跟你混么？”
声音里已经没有了昨天的崩溃，多了一种说不清的……认命感。
方美玲看着桌上的剧本，随口回了一句：
“可以。不过你先帮我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