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月光铺在斯坦福的棕榈大道上。
周知微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脚步不快,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她还在想那块写着“google”的床单——白色的,挂在晾衣绳上,被风吹得鼓起来,象一面旗。
“老板,这个云歌未来会怎么样?”
她在意识里问。
徐云舟飘在她身边,看着远处胡佛塔的尖顶。
“很牛。”
周知微等了一会儿。没了。
“就这?”
“恩。”
“你多说两句会死啊?”
“会。说多了就不值钱了。”
周知微翻了个白眼。
但她知道,老板嘴里说出“很牛”两个字,分量比别人的一万句都重。
“那我这一万美金风投,能变成多少?”
徐云舟笑了:
“巅峰时期也就几个亿吧。”
周知微的脚步骤然停住。
路灯下,她的影子晃了一下。
一万块变几个亿?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憋出一句:
“老板,你是不是算术不好?”
“我算术不好?”
“几个亿。一万块。你跟我说翻几万倍?”
“恩。”
“你确定?那得有多少个零压。”
“你以后自己数。”
周知微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对着那片虚空比了个大拇指:
“老板,你更牛。”
徐云舟也笑了:
“不是我牛,是这个时代牛。”
一九九六年,这是一个满地黄金的时代。
在遥远的大夏,a股市场掀起了一场被称为推土机的行情。
深科技、四川长虹、深发展,这些股票动辄十倍以上的涨幅,市场彻底为之疯狂。
大爷大妈拎着板凳排队开户,有人把存折里的养老钱全取出来,有人在证券公司门口打地铺。
那个年代,胆大的撑死,胆小的饿死。
而在米利坚这边,互联网开始普及,作为基础设施之王,思科的股价像坐了火箭,从十块涨到三十,从三十涨到六十,每一次财报都超出预期,每一次拆分都带来新一轮暴涨。
靠dows 95大获成功的微软,也开始迈出了它六亲不认、拢断全球的步伐。茨登上《时代》封面,标题是“征服世界的男人”。
但是。
有一艘船,正在往下沉。
平菇。
这家曾经在超级碗gg里砸下重金、宣告自己要“改变世界”的公司,如今已经走到了破产边缘。gg里那个砸碎屏幕的女人,曾经让全世界记住了“1984”这个数字。
现在,她自己快要被人砸碎了。
失去乔布斯这灵魂人物的平菇现在的产品线极其混乱,各个部门各自为政,ac、powerbook、newton、eate,五花八门,卖得出去的没几个。
库存积压如山,库房里堆满了卖不掉的计算机。
股价从高点跌去了百分之七十,媒体给它起了个新外号——“腐烂的平菇”。
华尔街的分析师们排着队唱空。
有人说它会被收购,有人说它会破产清算,有人说它最好的结局是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