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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城市正在变成一个巨大的工地,到处是脚手架、塔吊和搅拌机。
再远处,就是那几次被拆除又重新挂起来的标语,冲破思想禁锢的精神旗帜:
“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
这块牌子曾经引起巨大争议。
有人说是宣扬拜金主义,有人说这是资本主义的尾巴,拆了又挂,挂了又拆,反复好几次。
后来邓公南巡的时候,站在那块牌子前面,看了一会儿,说了一个字:
“对。”
那个字从一位老人嘴里说出来,象一把锤子,把所有的质疑、尤豫、恐惧,全砸碎了。
不是肯定了一块牌子,是肯定了一种精神。
晚上,酒店会议室。
灯火通明。
周知微站在前面,手里拿着一杯水。
会议室里坐着几十个人——从化来的老乡,铁头勇带的工头,何杰厂里的骨干。
三拨人,三个圈子,此刻挤在一间房里,等着她开口。
有人叼着烟,有人捧着茶,有人跷着二郎腿。
周知微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
“8月8日,大家养精蓄锐,好好休息。8月9日,去各个网点收购认购表。只要单价低于五百,都可以入手。”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先是一静,然后炸开了锅。
他们来到特区已经三天了。
满大街都是人,背着包,提着袋,拉着行李箱。
招待所全满,有人直接在银行门口打地铺。
连公园的长椅上都躺着人。
电视里在播新闻,说特区市已涌入超过五十万人。
五十万人,都是冲着那张抽签表来的。
而小微,让他们去旅馆睡大觉?
“微姐,不是——我们不去排队?那我们来特区做什么?”
“我那边兄弟都等着呢,说好了排到了请吃饭。现在不排了,我回去怎么交代?”
声音越来越大。
铁头勇的工头拍了一下桌子,何杰的员工也开始嘀咕。
连周德茂都皱着眉头,看着女儿,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周知微没有马上解释。
她端着水杯,慢慢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给闷热的会议室降降温。
她转过头,看着会议室里那一张张写满困惑和不甘的脸。
“你们说,这么暴利的抽签表,在这么杂乱无序的世道,会轻易流出来么?”
“多少内部员工,早就盯上这块肥肉了。从行长到柜员,从保安到清洁工,谁不想捞一把?你们排在外面,他们在里面。你们排队,他们走后门。等你们排到窗口,表早没了。”
众人一点就通。
这个年代,一切都要讲究走后门。连动手术都要给医生塞红包,连孩子上学都要托关系,连买火车票都要找黄牛。这种发钱的事情,哪能那么轻易轮到小老百姓?
铁头勇把烟点上,深吸一口:
“那小微,你是指望去收购?但那能收到多少?况且,转过一手,利润也低了很多。”
他那边的人更是不满,说好一张给五百块钱,现在不打水漂了?
有人站起来,声音很大:
“微姐,不是我们不信你,但这事实在是——要不这样,我们自己出钱去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