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激动,你以后也会成为跟他们一样了不起的存在。”
周知微想了想,觉得这话太远了。但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当初老板跟她说的第一句话,问她“想不想跟我去改变世界”,她现在越来越发觉这句话的含金量了。
不是一句口号,是真的在推着她,一扇一扇地推开那些她以为永远够不到的门。
徐云舟看着金先生和聂卫平,也十分感慨。他想起很多年后,金先生去世,聂旋风写了一篇长文祭奠。那时候他也老了,头发全白了。但现在他们还年轻,还能下棋,还能笑。金先生的书房里还有墨香,聂旋风的烟灰还积在指间没弹。
他收回思绪,看着周知微。她正站在棋盘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黑白子。她看不懂围棋,但她看得懂那种专注——那种把一辈子押在十九道棋盘上的专注。
金先生招呼她们坐下,亲自斟茶。紫砂壶嘴细长,茶汤倾泻而出,金黄透亮,香气扑鼻。
“徽姐,这位小友是——”
他看着周知微。
张徽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一个很有意思的小朋友。”
她顿了顿,看了周知微一眼,
“也是徐夫子的朋友。”
金先生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周知微,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虚空。
然后他笑了。
“原来是故人。”
他亲自给周知微端过去一杯茶,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小友请自便,老夫暂时还有事,等下再叙。”
“金先生您先忙。”
周知微双手接过茶杯,手心全是汗。
她不知道“徐夫子”三个字在金先生这里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这三个字比任何名片都好使。名片会被人丢进垃圾桶,但这三个字,会让金先生亲自斟茶。
这局棋很快结束了——聂旋风让金先生四子,金先生还是败下阵来。
一个是顶尖国手,一个不过业馀1段,差距摆在棋盘上,每一手都清清楚楚。
金先生倒也不在乎胜负,他是个棋痴,输给聂旋风反而开心,站起来拱手:
“承聂老师指导了。”
聂旋风连忙摆手,烟灰从指间抖落,掉在裤腿上,他也没在意。
“不敢当不敢当,金先生大我两轮有馀,这拜师一说就免了——”
金先生却正色道:
“达者为先,不分长次。”
他的语气很认真,不是在客气,是真的这么认为。
在棋盘面前,没有什么大小,只有高低。你棋比我高,你就是老师。
于是就在这书房里,在张徽绛、美云影业的方美玲、中国台湾清华大学校长沉君山、大夏棋院院长陈贤德的见证下,举行了拜师礼。
金先生和聂先生互为老师,亦师亦友。这桩佳话,后来在棋坛和文坛流传了很久。
拜师完毕,众人重新落座。茶换了一泡,香气更淡了,但回甘更久。
金先生笑眯眯地看着周知微,目光温和。
“不知周小友可会下围棋?”
然后陷入回忆,感慨说,
“当年徽姐把一份《呕血棋谱》交予我,说是徐夫子的收藏,真是让我惊为天人。方知当年北宋国手刘仲甫与骊山仙姥对弈,并非是虚谈啊。”
周知微在意识里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