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那些冷冰冰的五星级酒店舒服多了。
菜很快上来了。
干炒牛河,菠萝咕老肉,椒盐九肚鱼……
都是家常菜,但锅气十足,香味四溢。
陈浩北他们知道今天干爹有事,都退开了,只留苏阿细在旁边偶尔添茶倒水。
徐云舟夹了一筷子牛河放进许诺碗里,然后看向徐欣怡:
“欣怡,今天是来特意谢谢你的。”
徐欣怡一怔:
“谢谢?”
旁边许诺没有说话。
她只是轻轻放下筷子。
然后,她取下脖子上的那枚护身符,放在桌上。
那护身符是乌黑的木牌,边缘已经被磨得很光滑。正中央有一个清淅的、边缘略有变形凹陷的弹孔。
在午后的阳光下,那个弹孔格外刺眼。
她看着徐欣怡,声音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郑重:
“徐小姐,多谢你当初的筹备。”
她顿了顿。
“那三样礼物,伴我八年。这护身符,更是几次救我性命。”
徐欣怡看着那个弹孔,瞳孔微微收缩。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发现自己问不出来。
那护身符戴的位置,正好在心口。
这意味着……
那颗子弹,是冲着心脏来的。
如果不是这枚护身符……
她不敢想。
只是喃喃道:
“原来是这样。”
徐云舟感觉有异:
“怎么了?”
徐欣怡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复杂得象一锅乱炖。
但最深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
“这一切,都是先生的安排吧。”
她慢慢说起来。
八年前。
接到那个莫名短信后,她正在尤豫要准备什么礼物。
那时候她还在读大学,突然收到一条用法文写的短信,自称是“先生”,让她帮忙给一个在霓虹的小姑娘准备生日礼物。
她一头雾水,但又觉得对方知道太奶奶和先生的渊源,不象是纯粹的恶作剧。
她去找太奶奶吴琇云请示。
老人家沉默了好久,然后笑了笑,说“有点意思”。
就让她按对方说的去办。
她正准备去筹备的时候,有人联系到她。
那人正是刘文巅。
号称“四百年来最懂徐云的刘文巅”。
那时候他已经白发苍苍,走路都需要人扶。他在雅叙园约见她,环境清幽,茶香袅袅。
刘文巅坐在她对面,慢悠悠地喝着明前龙井。
然后他递给她一个信封。
徐欣怡说到这里,顿了顿,端起奶茶喝了一口。
“他说,这是他多年前研究徐云国师《画饼颂》,第八十一章《龙飞虎篇》里得到的指示。”
“那章晦涩难懂,历代学者众说纷纭。有人说讲的是做人的道理,有人说讲的是修行的法门,有人说讲的是治国的大道。”
她顿了顿。
“但当时仅有二十几岁的刘文巅研究了三个晚上,就解读出来——那竟是一个藏宝线索。”
“当然,没人认可他。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凭什么说自己解开了千古之谜?”
“于是他独自一人,按照指示,去了龙虎山后山一处废弃的道观。”
徐欣怡的声音低了下去。
“那地方荒废多年,杂草丛生,早就没人去了。”
“他在那里找到了一个木箱。”
“箱子上面写着一行字——”
她一字一顿:
“壬辰年元月十五,刘文巅当开此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