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节那天,阿月和阿花放假了,回老家去了。
咖啡厅关了门,整个院子就剩下沉明玥一个人。
不,还有月饼。
还有徐云舟。
窗外传来远处游人的欢笑声,热闹得很。
他们在洱海边拍照,在古城里闲逛,在小吃摊前排着长队,手里举着刚出炉的烤乳扇和鲜花饼,脸上洋溢着节日的喜气。
那些声音,那些笑声,那些熙熙攘攘的热闹,象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隔着透明的玻璃,看得见,摸不着。
沉明玥坐在窗边,抱着月饼。
阳光很好。
和那天她第一次来大理时一样好。
那天她站在咖啡厅门口,抱着月饼,看着这片天地,对自己说: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现在,她坐在这里,抱着月饼,看着同一片天地。
阳光落在她脸上,落在她稀疏的头发上,落在她消瘦的肩膀上。
那件白色的大衣穿在她身上,空荡荡的,象是一件不属于她的衣服。
徐云舟飘在旁边。
看着这一切。
日子就这么日复一日地过去,平静得象一潭死水,又象是被无限拉长的慢镜头,每一秒都漫长得不真实。
每天早上看着她睁开眼睛。
看着她艰难地坐起来,扶着墙,一点一点地挪到窗边。
看着她抱着月饼,坐在那个固定的位置上。
然后就是漫长的沉默,漫长的发呆,漫长的等待天黑。
这样的日子,已经过去四个月了。
一百二十天。
两千八百八十个小时。
他书着每一个日出日落,书着她每一次艰难的呼吸,书着她脸上渐渐消失的笑容。
今天终于有点不一样了,因为沉明玥忽然开口:
“大叔,你走吧。”
平静得象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象在说“帮我倒杯水”,象在说任何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徐云舟愣了一下。
“为什么?”
“我不需要你陪了。”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平静得让人害怕。
徐云舟皱眉。
“为什么?”
沉明玥转过头,看向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柔。没有了那些撒娇时的狡黠,没有了那些依赖时的依恋,没有了那些深夜里轻声唤他“主人”时的甜蜜。
只有冷漠。
只有疏离。
象在看一件让她厌恶的东西。
“你走好吗?”
“我什么都知道。”
“我会变得越来越丑。”
她的声音开始颤斗。
那颤斗,不是装的。
是真的在颤斗。
是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的恐惧。
“你走啊!”
徐云舟摇头。
“不,怎么会呢?”
他想要安抚她。想要说点什么。想告诉她,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在他眼里都是最好看的。
想告诉她,他不在乎那些外在的东西,他在乎的是她,是她这个人,是她的灵魂,是她那颗永远倔强的心。
想告诉她,这五年来,他看着她从十八岁走到二十三岁,看着她从素人变成影后,看着她笑,看着她哭,看着她拼命,看着她燃烧自己——他怎么可能因为张皮囊就离开?
但话还没说完——
沉明玥突然歇斯底里地叫起来:
“都你这个鬼!”
“是你缠上我,不然我也不会变成这样子!”
“你吸了我的阳气,我已经被你害成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
她的眼睛红红的,里面全是疯狂,全是绝望,全是这些天积攒下来的所有情绪。
“你再不走,我就死给你看!”
她从椅子上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