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来日云咖啡厅的人,有点特别。
不是来喝咖啡的,也不是来旅游的。
是来找沉明玥的。
那天的阳光特别好。
洱海蓝得不象话,苍山顶上的雪白得晃眼。
沉明玥照常窝在角落写剧本。
月饼终于从柜台下面出来了,趴在窗边晒太阳,尾巴一甩一甩,眯着眼睛,呼噜呼噜。
那呼噜声象一台小马达,又象在说:
“这才是我该过的日子。”
“之前躲柜台下面,是我喵生最大的耻辱。”
“都怪那两个女魔头。”
门口的风铃响了。
丁铃——
进来的是个中年男人。
五十岁上下,微胖,头发有点稀疏,发际线已经退到了头顶,象一片被砍伐过的森林。
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小小的,但很亮。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夹克有点旧了,袖口磨得发白。
他站在门口,眯着眼睛四处打量。
看到窗边的月饼时,他愣了一下。
月饼正好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懒洋洋的,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审视。
象是在说:
“你谁啊?”
“来干嘛的?”
“带礼物了吗?”
男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不知道为什么,被一只猫这么看着,他忽然有点害怕。
那眼神,不象猫。
像狗。
还是那种被警察或者杀手训练出来的狗,随时随地都能扑上来咬你一口。
“咳。”
他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表情。
但那只猫还在看他。
他决定忽略它。
走向柜台。
“请、请问……沉明玥小姐在吗?”
声音有点抖。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那只猫还在看他。
沉明玥从角落站起来。
“我是,您是?”
男人看到她,眼睛一亮。
那眼神,像考古学家发现了宝贝。
他连忙从包里掏出一份厚厚的剧本,递过去。
那剧本的边角已经有点卷了,看得出来被人翻过很多遍,翻得都快散架了。
“沉同学你好!我就是陈小安,之前跟你联系过的那个导演!”
“我收到你寄来的剧本,还有那些试拍的片段——”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
“所以过来跟你聊聊!”
“陈导您好!”
沉明玥连忙迎上去,招呼他坐下。
阿月端上咖啡。
陈小安坐下,把剧本放在桌上,眼睛却一直往窗边瞟。
因为那只橘猫,还在看他。
月饼的姿势没变,还是趴着,尾巴一甩一甩。
但那双眼睛,一直跟着他。
陈小安咽了口唾沫。
“小、小沉,你这猫……”
“恩?它叫月饼。”
“它为什么一直看我?象是一只狗!”
沉明玥回头看了一眼月饼,月饼正好“喵”了一声。
翻译过来大概是:
我看你怎么了?不服气啊?
“没事,它就那样,看谁都象在看坏人。”
陈小安:
“……”
他决定忽略这只猫。
清了清嗓子,把注意力拉回正事。
“小沉,你的剧本我看了。”
他翻开剧本,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批注。
“说实话,这剧本……有点特别。”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跟现在主流的那些,不太一样。”
“不是流行的那种大女主戏——虽然有感情戏,但也不是那种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