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当舞蹈家吗?”
妈妈揉了揉她的头发:
“可以呀。我们玥玥想当什么,就能当什么。”
那时候她不知道,自己根本当不了舞蹈家。
因为她的心脏,撑不住那样剧烈的旋转。
可是。
没关系呀。
她当不了天鹅,她可以当企鹅呀。
企鹅也是会跳舞的。
在南极的冰原上。
在零下六十度的暴风雪里。
摇摇晃晃地,笨拙地,可爱地。
跳给冰川看。
跳给极光看。
跳给那些同样被困在风雪里、却依然拼命活下去的同类看。
……
她旋转。
雨丝被她甩出去,在空中画出透明的抛物线。
她跳起来。
赤脚落在积水里,溅起一片碎玉。
她想起朱媺娖。
那个十六岁被推上龙椅的女孩。
龙袍太重了。
压得她肩膀疼。
可她还是挺直了脊背。
因为她身后,是大明的万里河山。
是不能倒下的祖宗基业。
是不能姑负的天下苍生。
她没有退路。
她也没有。
……
她跳起来。
想起宋佳茹。
那个在演唱会上,对着数万人唱《追光者》的女人。
她唱“我可以跟在你身后,像影子追着光梦游”。
她唱的时候,眼神一直落在台下某个方向。
那里站着她的光。
她的光,也是我的光。
我们都是追光者。
她是。我是。四百年前那个在城头望月的女帝,也是。
我们追的是同一束光。
穿过四百年。
穿过生和死。
它一直在那里。
从没灭过。
……
她跳起来。
想起张徽绛。
那个写下“千金何足论,换得青锋三尺寒”的女人。
那个从云山县走出去、走遍半个地球、最后又回到故乡的女人。
她说:斩尽人间不平事,方称女儿肝胆。
……
她跳起来。
想起张徽绛。
那个写下“千金何足论,换得青锋三尺寒”的女人。
那个从云山县走出去、走遍半个地球、最后又回到故乡的女人。
她说:斩尽人间不平事,方称女儿肝胆。
可是张先生。
有些事,是斩不完的。
比如命运。
比如基因链上那一个小小的、错误的硷基。
比如死亡。
我斩不完。
但我不怕了。
因为您写过的那句话,我读懂了:
“醉也狂,醒也傲,平生最恨女儿娇。”
您教我的,不是怎么赢。
是输了也不哭。
输了也不跪。
输了,也要站着输。
……
她跳起来。
像溺水的人,在水面浮沉了太久太久。
终于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然后,把它当作船浆。
奋力向前划去。
向着那轮月亮。
向着那个她从未真正触碰过、却早已刻进骨血里的人。
那不是舞蹈。
那是呼吸。
那是燃烧。
那是一个被命运判了死刑的女孩,在生命的倒计时里——
拼尽全力的绽放。
……
候机大厅里,旅客们慢慢停下了脚步。
推着行李箱的中年男人站在原地,手里的机票被攥得皱巴巴的。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