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陵,位于京州以北六十公里。
是明朝太平大帝朱媺娖的长眠之地。
她没有葬在明二十六陵。
因为她在临终前留下遗诏:
“朕再造山河,无愧列祖。然终是女子之身,不便惊扰先帝陵寝。”
“另择吉壤,不起高坟,不树丰碑。”
“唯植松柏百株,伴朕长夜。”
沉明玥站在那株最高大的古松下。
面前,是一块朴素得近乎寒酸的石碑。
没有螭首龟趺。
没有神道石象。
没有历代帝王标配的宏伟地宫入口。
只有一块青石。
上面刻着几行字。
那是朱媺娖亲笔写的一首诗。
不是歌功颂德的丰碑。
不是俯瞰苍生的训诫。
而是一首诗。
莫问前路几多霜,且将铁骨作脊梁。
风刀霜剑皆过客,明月依旧照大江。
莫叹此身似萍蓬,自有青山待相逢。
他年若过金陵渡,一树寒梅正破冬。
沉明玥站在碑前。
一个字,一个字,读完了这首诗。
然后,她停在那句标题上。
《寄后世明月》。
为什么?
为什么太平女帝用“明月”做标题?
明明诗的内容和月亮无关。
明明整首诗都在讲风霜、铁骨、大江、寒梅。
为什么偏偏是“明月”?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松涛阵阵。
风穿过她裙摆的边缘。
她还是没有答案。
……
夜航。
回林凉的航班。
舷窗外,云海茫茫。
月亮就挂在云海之上。
大得象触手可及。
亮得象故乡的灯。
沉明玥靠在窗边,额头抵着冰冷的舷窗。
她看着那轮月亮,看了很久。
“大叔,月亮上真的有嫦娥吗?”
“有的。”
他说。
“我见过。”
“跟你一样漂亮。”
沉明玥的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大叔,你又哄我了……”
她的声音带着困意,软软的,糯糯的:
“你再哄我一次好不好……就在飞机上……”
……
飞机半夜停在了高崎机场。
林凉的夜风从候机楼敞开的门口灌进来。
带着南方初夏特有的湿润和草木清香。
是家的味道。
沉明玥推着行李箱,慢慢往外走。
候机大厅的广播响了。
不是登机通知。
不是航班延误。
是一首歌的前奏。
古筝。
琵琶。
箫声悠远,像从月宫里飘下来的。
“广寒深,桂影沉,
千年孤寂锁重门。
世人皆道长生好,
谁见姮娥夜夜心……”
是宋佳茹。
是那把清润空灵的、被无数人模仿却从未被超越的嗓音。
穿过深夜的候机大厅。
穿过稀稀落落的旅客和疲惫的地勤人员。
穿过沉明玥还没来得及反应的、骤然收缩的心脏。
她的脚步,停住了。
像被钉在原地。
她听见广播里,播音员温柔的声音:
“歌后宋佳茹新曲《嫦娥》,今日零点全平台上线。作曲作词人——七月九日。”
“他说,希望所有人都象月宫仙子一样,有奔月的勇气。”
“不问归期,不惧孤寂。”
“向着自己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