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市第一医院,急诊室,后转入单人病房。
沉明玥躺在纯白的病床上,手背上贴着胶布,透明的点滴管里,药液正一滴、一滴,缓慢地坠入她的血管。
她醒了有一会儿了。
眼睛睁着,望着天花板,眼神空茫,没有焦点,像蒙了一层雾。
过了好半晌,她才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偏过头。
目光迟钝地,落在徐云舟虚影所在的方向。
嘴唇轻轻动了动,声音轻飘飘的,气若游丝:
“大叔……”
“我这是……怎么了?”
徐云舟的虚影立刻飘近床边:
“应该是低血糖,加之最近跑的地方太多,累着了,突然晕倒了。”
“别怕,已经到医院了,医生检查过,没事的。”
“你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
沉明玥轻轻摇了摇头,动作迟缓得象生锈的机器:
“没事……就是,没力气。像……身体被掏空了。”
她看了一眼手背上的针头,又看向徐云舟,眼神里流露出一点孩子气的祈求:
“那我可以出院了吧?”
“我不可喜欢医院的味道。”
徐云舟正要安抚她,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然后,门被推开。
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带着几名同样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助手,走了进来。
女医生看起来六十岁上下,面容清癯,眼神却异常清明锐利。
鼻梁上架着一副细细的金丝边眼镜,为她增添了几分学者特有的严谨与距离感。
徐云舟的虚影,在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僵住了。
是秦淑仪。
她怎么会在这里?
2020年的秦淑仪,虽然还未登上诺贝尔奖的领奖台,但早已是夏科院院士,是临床医学与遗传学领域公认的泰斗,是学界需要仰望的山峰。
以她的身份、日程和所负责的研究方向,怎么会出现在京州第一医院一个普通单人病房,亲自查房?
难道沉明玥真的“幸福”到……连一次普通的晕厥,都要惊动院士级别的国手来亲自问诊吗?
未来的自己就算再怜惜沉明玥,再想给她最好的照顾,也不至于做出这种浪费最顶级公共医疗资源的、离谱到近乎荒谬的安排吧?
除非……
徐云舟全身发冷,结合这些天观察到的种种细节,一种极其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他忽然想起,前几天在滨州,闻汐有些话欲言又止,最后在临别前才说:
“明玥到了京州,记得去拜访秦淑仪秦院士。”
“她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当时他没多想,只当是秦淑仪想要自己去看她。
现在才明白,那话里的深意。
还有在滨州的那两天,闻汐对沉明玥的照顾,简直细致到了反常的地步。
各种嘘寒问暖,生怕她累着、饿着、冷着。
看她的眼神,也充满了怜惜。
当时还以为是想在自己面前表现的大度,对后任的喜爱。
现在才明白,她那眼神象在看一朵娇弱的花。
是了,以她的权限和心思,定然早在自己让沉明玥联系闻汐的那天,她必然已经查过文档,知道了什么……
沉明玥还懵懂无知。
她看着走进来的这位气质卓然的女医生,小声对徐云舟嘀咕:
“大叔,这医生阿姨……好有气质呀。”
她的目光落到对方白大褂左胸口的铭牌上,上面清淅地印着:
秦淑仪院士
沉明玥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叹:
“天啊……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