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后,阳光正好。
徐云舟擦了擦手,从餐桌边起身,准备去换上他昨天穿来衣物。
“暴君。”
林若萱却叫住了他,声音轻柔,
“跟我来。”
她牵起他的手,将他带离明亮的餐厅,走向主卧旁那扇他从未进去过的、紧闭的橡木门。
门推开。
眼前是一个极其宽敞的步入式衣帽间,设计简洁现代,灯光系统巧妙地分割出不同的局域。
一半,是属于林若萱的——各季时装、礼服、配饰,井然有序,如同她掌控的商业帝国,精致,高效,一丝不苟。
而另一半……
徐云舟的视线,缓缓移向另一边。
那里,整齐悬挂着上百套全套的男装。
从经典的意大利手工西装,到休闲的羊绒衫和衬衫,再到设计感十足的前卫时装,甚至还有几套剪裁精良的中式立领礼服。
每一套都搭配好了相应的皮鞋、皮带、领带或领结,甚至还有袖扣、腕表等配饰,陈列在旁边的玻璃柜中,像等待主人临幸的士兵。
更令人瞩目的是衣帽间中央,几个静静矗立的人体模特。
它们身上穿着最新一季的男装,那身高、肩宽、体型轮廓……
徐云舟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几天前的他。
是那个还没有经历“许诺”与“闻汐”副本中近乎非人的魔鬼训练、肌肉线条尚且匀称而“正常”、甚至带着点都市青年常见单薄感的他。
一丝不差。
就象有人用最精密的3d扫描仪,将他的身体数据记录下来,再为这个数据模型,年复一年地购置衣裳。
林若萱松开他的手,缓缓走到那一排排寂静的男装前。
指尖轻轻拂过一套深灰色法兰绒西装的袖口,动作温柔得象在触摸爱人的皮肤:
“这些年……”
“每年巴黎、米兰、伦敦的时装周,男装秀场的头排邀请函,我都会去。”
“坐在那里,看着那些模特穿着最新款的衣服走过。”
“看到好看的,合适的,脑子里就会忍不住想……我的暴君穿上这个,会是什么样子?”
“他穿深灰色会不会太老成?穿宝蓝色会不会太张扬?这件风衣的剪裁,应该很衬他的肩膀……”
她顿了顿,指尖从西装滑到旁边一件浅蓝色的牛津纺衬衫上,声音更轻了,象是怕惊扰了谁:
“就都买下来。”
“有时候找相熟的设计师给自己做私人订制,也会顺便请他们,用同样的顶级面料,同样的设计灵感,再做一套相配的男装。”
“我的衣帽间里有什么款式,颜色的衣服,这里……就会有一套映射的男装。”
她转过身,看向依旧站在门口、眼神复杂难辨的徐云舟:
“虽然我知道……”
“这些衣服,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人穿。”
“它们会一直挂在这里,挂到布料泛黄,挂到款式过时,挂到我自己都忘了……当初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买下它们,挂在这里。”
“但是,我就是想准备着。”
“我的暴君……”
“值得最好的。”
“哪怕他永远不来,哪怕这些最好的,永远等不到他。”
“也值得。”
衣帽间里,一片寂静。
只有通风系统极轻微的嗡鸣,和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徐云舟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占据了半个房间的“等待”。
上百套衣服,无数件配饰,跨越了十几年的时尚潮流,却只为同一个从未出现的主人准备。
这已经不是感动可以形容。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若萱看着他微红的眼框和怔然的表情,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带着点小得意和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