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香袅袅。
秦淑仪终于从那种近乎朝圣的恍惚状态中,缓缓回神。
她走到茶台边,脚步依旧有些虚浮,但眼神越发明亮——那是一种被注入全新信念后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力量。
“林总,闻警官。”
“那份文档……我看了。”
林若萱抬眼,目光有些期待:
“秦院士的意思是?”
秦淑仪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些遗撼和失落:
“李敏那孩子……”
她顿了顿,似乎还在适应这个称呼带来的刺痛:
“她偷走的,是我们过去的全部。”
“是她跟着我,从麻省理工的实验室,到京州这个新建的园区,八年时间,一砖一瓦垒起来的东西。”
“她以为那是宝藏,是通往诺贝尔奖、名誉、财富的钥匙。”
秦淑仪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悲泯的穿透力:
“但我方才经过对比才发现,那些东西……不完美。”
“有设计上的先天缺陷,有统计模型里微小的偏差,甚至……在一些关键路径的假设上,走错了方向。”
她抬眼,看向林若萱和闻汐,眼神里有光在跳动:
“而闻警官刚才给我的这份……”
她声音更轻了,像怕惊扰了什么沉睡的真理:
“是神启。”
“是站在我现在这个位置,再向前摸索五年、甚至十年,或许才有机会触碰到的理论边界。”
“不,甚至可能不止……”
“所以,我的建议是——销案。”
林若萱眉头微挑:
“销案?”
“对。”
秦淑仪点头,声音里满是感叹,
“对外宣称:实验室遭遇突发性技术故障,部分早期备份数据与样本意外损毁,相关研究方向暂时搁置调整。”
“让李敏,和她背后的人以为……他们真的得手了。”
“让他们以为,他们偷走的,是我秦淑仪毕生研究最内核、最精华的东西。”
闻汐瞬间明白了,眼睛一亮:
“诱敌深入?”
“对,让他们先惊喜一下,拿着那些过时的成果去折腾,去投入资源,去沿着那条有先天缺陷的路径闷头走到黑……”
秦淑仪缓缓点头,目光转向窗外京州繁华的街景:
“等他们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走到死胡同,发现那根本是条断头路的时候……”
“而我们,再拿出真东西……”
她没说下去。
但茶台边的三个人,都听懂了那未尽的寒意。
如此一来,那李敏,定会被她背后那些势力,视为欺骗组织、浪费资源的罪人。
下场,可想而知。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突然——
“啪嗒。”
一滴泪,落在秦淑仪交握的手背上。
她猛地低下头,肩膀开始轻微地颤斗。
林若萱察觉到了她情绪的不对,轻声问:
“秦院士,您……”
秦淑仪抬起头,眼框已然湿润。
这位一生信奉真理、仁爱、并以此教导学生的长者,此刻脸上写满了巨大的矛盾与痛苦。
“我知道这很残忍。这意味着,我将亲手……将那个我曾经视为女儿的孩子,推上一条可能万劫不复的路。”
“但是,她背叛的,不仅仅是我个人的信任。她背叛的,是国家的投入,是团队的付出,是科学本身的纯洁性,是那些等待这些研究成果去拯救的、千千万万患者的希望。”
“所以我不得不做这个决定。”
林若萱沉默了。
她看着秦淑仪那张布满泪痕的脸,心中某处被轻轻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