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雨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连忙握拳抵在嘴边咳嗽掩饰。
周知微更是笑得肩膀直抖:
“宋天后这……还真是艺高人胆大啊!”
宋佳茹闹了个大红脸,跺脚娇嗔:
“萱姐!说好不提了的!”
但眼底却没什么真正的恼意,反而因气氛重新活跃而松了口气。
徐云舟笑着摇摇头,转身踱步到那面承载着大量旧照片的墙壁前。
大部分是杜清兰与当时沪上各界名流的合影,她或坐或立,神情多是端庄中带着距离感,唯有与“自己”并肩的那张,眉眼柔和得如同融化的春水。
还有几张是张徽绛的独照或与友人的合照。
她或是一身利落的骑马装,手持马鞭,目光炯炯;或是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裤,与友人谈笑风生,眼神明亮飒爽,自有一股不同于闺阁女子的勃勃生气。
另一边的徐婉清,此刻正屏住呼吸,近乎贪婪地通过书柜的玻璃门,看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的一叠厚厚手稿。
纸质泛黄,字迹遒劲,通过玻璃能看到“杨靖”、“郭过”、“小蓉女”、“黄龙”等字样。
她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小心翼翼地转向徐云舟,用气音问:
“老……老祖宗,这、这难道是张大师《侠之大者》的原始手稿?我的天……文学史上的瑰宝!我、我可以……拍张照吗?就一张!保证不开闪光灯!”
徐云舟被她那副如获至宝、生怕惊扰了文物的模样逗笑了,温和道:
“随意。如果你喜欢,送给你研究也无妨。”
他说的是真心话,看到这姑娘让他莫名生出几分长辈对晚辈的亲近与纵容感。或许……这真是所谓的血脉羁拌带来的天然好感?
徐婉清却吓得连连摆手,头摇得象拨浪鼓:
“不敢不敢!这太贵重了,我受不起!能亲眼看到,拍个照留个念,就已是天大的福分了!”
她连忙掏出手机,小心翼翼地对准玻璃柜,嘴里还无意识地念叨着“太好了,保存得真完美……”
另一边,宋佳茹的好奇心被那台保养得极好的老式留声机勾了起来。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找到了侧面的旋钮。
试着轻轻一拧,底座内传来细微的机械运转声,唱臂缓缓抬起。
旁边的桃木柜子里整齐码放着不少黑胶唱片,封套大多已褪色,却纤尘不染,显然被精心照料着。
她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封套上是英文花体字《the great arican songbook》(米国流行情歌簿),边缘有一行娟秀的钢笔小字备注:
“兰姑旧藏,癸未年购于百代公司”。
宋佳茹把黑色胶木唱片放在转盘上,拨动唱臂,轻轻将唱针落在边缘。
一阵轻微的“沙沙”底噪声后,悠扬而略带伤感的旋律,如同涓涓细流,从那个黄铜花朵般的喇叭里流淌出来,瞬间盈满了整个房间。
是上世纪四十年代风靡整个上海滩、乃至全球的经典爵士标准曲《as ti goes by》(任时光流逝)。
小号的慵懒开场,钢琴的温柔点缀,配上老唱片特有的、如同蒙上一层时光滤镜的温暖音质,瞬间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种旧梦般的氛围中。
宋佳茹显然对这首歌极为熟悉,甚至可以说是她音乐启蒙的经典之一。
她倚在留声机旁的窗边,听着那醇厚男声唱出“you t reber this, a kiss is jt a kiss, a sigh is jt a sigh…”(你一定记得,一个吻还只是一个吻,一声叹息也只是一声叹息),她职业病上来,脚尖随着节奏轻轻点地,手指无意识地在窗棂上敲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