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那天的荒唐,没有酿成无法挽回的错。
庆幸自己及时看清了局面。
庆幸……他还愿意说一句“一家人”。
……
地下停车场。
徐云舟一眼就看到了许诺。
她站在一辆黑色的防弹越野车旁,侧脸在停车场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冷静,疏离,有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似是察觉到目光,她转过头。
看到徐云舟,她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仿佛早已料到他会追来。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他走近。
徐云舟走到她面前三步处停下。
两人之间隔着停车场惨白的灯光,和一股无声的、微凉的空气。
“现在就要走了?”徐云舟问。
“恩。”
许诺点头,声音平静无波,象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今天谢谢你,过得很开心。”
“而且,看到你幸福,我也放心了。”
她说得很自然,很轻描淡写。
可徐云舟听出了那份平静下的决绝。
那是“此去一别,山高水远,不必再见”的决绝。
“诺……”
他唤了一声,却找不到任何理由去留她。
因为把她推到这个位置的人,正是自己。
许诺抬眼看他。
“老师。”
她轻轻应道,
“帮我转达林总,她暂且安全了。”
“那两个在盯上她,au组织派来的杀手,已经被我的人扣下了,下午就移交给了闻警官。”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徐云舟知道,这背后意味着多少血腥的博弈、危险的周旋。
徐云舟深吸一口气,胸口有些发闷:
“谢谢。”
除了这两个字,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许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忽然上前一步。
很轻地,把脑袋靠在了他胸前。
动作自然得象是演练过千百遍,却又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僵硬。
徐云舟身体微微一震。
却没有动。
任由她靠着。
许诺闭上眼睛,贪婪地深呼吸。
象要把他的气息刻进肺里,融进血液,带往那个遥远而血腥的世界。
几秒钟。
漫长得象一个世纪。
然后,她轻轻叹息一声。
那声叹息很轻,却重得砸在徐云舟心口。
“走了。”
她退开一步,抬起头,最后看了他一眼。
眼神很深,象要把他刻进灵魂里:
“希望你这一生,幸福,平安。”
声音更轻,轻得象一声叹息:
“我的世界……”
“恩,离我的世界远点吧。”
“那不是个好地方。”
她说得轻描淡写。
可徐云舟听得懂。
香帮。北美。灰色地带。血腥与权谋。枪声与背叛。生与死的边缘。
那不是在渡红尘劫的凡人“徐云舟”该触碰的世界。
那是许诺的世界。
是她用瘦弱的肩膀,替他扛下的、所有见不得光的沉重。
许诺不再多言。
她摆了摆手,动作干脆利落,转身拉开车门。
“诺。”
徐云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许诺的手,停在车门把手上。
没有回头。
背影挺拔,却莫名透着一丝僵直。
徐云舟他深吸一口气:
“放心。”
他一字一句,说得极慢,极重:
“你不会是孤军作战。”
“很快,我们就会象八年前一样,继续并肩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