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士缓缓驶离,融入傍晚喧嚣的车流。
桐谷诺沉默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看了很久。
直到那栋熟悉而破败的“幸福庄”,突兀地闯入视野。
外墙斑驳,窗户脏污,在江户内核区边缘的华丽灯火映衬下,象一块未被清理的污渍。
桐谷诺的目光平静地掠过,没有停顿。
那个蜷缩在阁楼里、在江户最廉价的街区瑟瑟发抖的少女,已经是另一个时空的事了。
“老师,”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武宫进事件结束之后,我就不下棋了。”
徐云舟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恩,不想下,那就不下。棋盘之外,天地很宽。你有无数种方式,去活着。”
他明白。
那些赞誉、刺目的闪光灯、“天才少女”、“棋坛新女王”的华丽冠冕……对许诺而言,不过是借助ai作弊得来的成果。
这种被捧上神坛的荣耀,对她敏感而骄傲的灵魂来说,不是桂冠,而是羞辱,是时时刻刻提醒她“你不配”的沉重枷锁。
这或许就是为什么,在所有的故事结局里,无论是他窥见的“历史”,还是她最终选择的“未来”,许诺都会在一切尘埃落定后,毫不尤豫地转身,从所有喧嚣与光芒中彻底抽离。
……
回到公寓,桐谷诺系上围裙,站在厨房里,看着满料理台的食材,有些无从下手。
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很多年前,在巴州那栋总是阳光满溢的宅邸里,春节的餐桌是什么样子的?
是私家大厨端出的、一道道摆盘精美如艺术品的年菜:
回锅肉、水煮鱼、辣子鸡、麻婆豆腐……
那时的她,只需要坐在明亮的餐厅里,等待被美味包围。
厨房是另一个世界,充满她看不懂的魔法。
而过去几年独自挣扎求生,所谓的“做饭”,不过是把食物弄熟,加之盐或酱油,达到“能提供热量维持生命”的最低标准。
味道?那是奢侈。
但今天,不一样。
她想认真做一桌菜。
为了让老师开心,也为了那些即将踏入这间屋子的、带着善意而来的同龄人。
她打开手机,搜索“回锅肉做法”。
视频里,大夏的美食主播笑容可鞠、手法娴熟。
桐谷诺依样画瓢——切肉、焯水、切片。
“肉片要逆着纹理切,薄一点。”
徐云舟的声音适时响起。
她调整角度,刀刃落下,肉片均匀如纸。
“油温六成热,听到刺啦声就下锅。”
……
一道菜,又一道菜。
厨房渐渐被复杂而霸道的香气充盈,是记忆深处,巴州除夕夜的味道。
烟雾有些缭绕,辣气也着实呛人。
桐谷诺的眼睛被熏得泛起一层水光,她眨了眨眼,视线有些模糊。
只是被辣到了。她对自己说。
但有些菜,光看视频是不够的。
比如那道极讲究火候和勾芡、要求脆嫩无腥的泡椒腰花;再比如那道需要精准控制油温和复炸时间、追求鸡丁外酥里嫩、要在“辣椒海里找鸡”的歌乐山辣子鸡……
桐谷诺盯着屏幕上那些近乎艺术品的成品,眉头微皱。
“老师,”
她有些挫败,
“我做不出来。”
“让我来。”
徐云舟笑了,
“同意我上你。”
下一秒,桐谷诺同意徐云舟上身申请后,她的双手忽然变得无比灵巧。
处理腰花时,刀走游龙,精准地在表面剞出细密如梳齿的花刀,深浅一致,确保受热均匀且极致入味。
调制泡椒汁时,指尖轻点,泡椒、泡姜、蒜末的比例分毫不差。
翻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