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云舟面上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波澜不惊的模样,微微颔首。
心里却在疯狂刷屏:
表情一定要绷住!现在就是考验演技的时刻!我是见过大世面的!先生就是我,我就是先生!我不能慌!
待他们三人的身影消失在正厅那扇雕花木门后,庭院里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但那种肃穆的氛围,并没有散去。
反而更浓了。
“这这就是先生?本人?也太像了吧!简直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有人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可如果真是他本人那得多少岁了?不得一百二三十岁了?这怎么可能科学根本解释不通”
“但那张脸跟祠堂里供了快一个世纪的那幅画像,真的是一模一样啊!连眼神那种感觉都像!这怎么可能是巧合?”
低低的议论声,在庭院各个角落悄然响起。
而人群中,那位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温婉儒雅、一直安静站在紫藤花架下的秦淑仪院士,此刻却已是泪流满面。
她用手帕紧紧捂住嘴,瘦削的肩膀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瞬间濡湿了手帕和胸前的衣襟。
旁边相熟的朋友注意到她的异样,面露担忧,想要上前搀扶安慰,她却用力地、近乎倔强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不需要帮助。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徐云舟身影消失的那扇门后。
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喃喃地、反反复复地自语:
“不会错的就是他我信奉的、唯一的真神他终于来了他果然来了”
因为就在刚才,就在那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年轻人,踏着月色与灯笼光晕、平静地步入庭院的瞬间,她的整个世界,仿佛被一道无声的惊雷劈中了。
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沉寂了四十多年的悸动,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
是他!
就是那个在她人生最黑暗、最绝望、最冰冷的十三岁寒冬,如同划破永夜的第一道锋利晨光,朝着瑟瑟发抖的她,缓缓走来的
神明。
哪怕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十五年。
哪怕她从那个绝望的十三岁小女孩,一路挣扎、苦读、奋斗,成为了举世瞩目的科学家,站上了诺贝尔奖的领奖台。
哪怕她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见证过无数生离死别,自认为早已心硬如铁,理性至上。
那一刻,他说的第一句话,每一个字的发音,每一个词的语气,都深深刻在了她的骨髓和灵魂深处。
从未因岁月流逝而有半分模糊。
那句话是:
“想救你父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