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燕的目光瞬间凝固在那名温婉妇人身上,脚步如同被钉住了一般,再也无法挪动分毫。是她!一定是她!
那张在梦中出现了无数次的脸庞!她的嘴唇微微颤斗着,想要呼喊,喉咙却象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近在咫尺的娘亲,让她激动得几乎窒息,却又因十多年的分离而心生怯意,不敢上前。
欧阳明日看着上官燕这副模样,心中了然,也替她感到高兴。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然后率先走上前去,对着那两名闻声看过来的妇人,拱手行了一礼,语气温和有礼:
“二位夫人请了。冒昧打扰,在下欧阳明日,与师妹上官燕途经此地,听闻此地隐居着一位丁雪莲夫人,特来寻访。不知二位夫人可曾知晓?”
他的话语清淅,姿态从容。
那温婉妇人在听到“上官燕”三个字时,浑身猛地一震,手中的蒲扇“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她霍然抬头,目光越过欧阳明日,死死地盯住了他身后那个激动得泪光盈盈、几乎站立不稳的少女。
“燕……燕儿?你是我的燕儿?!”丁雪莲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斗,她猛地站起身,跟跄着向前走了几步,伸出微微发抖的手,似乎想要触摸上官燕,却又怕这只是一场易碎的梦。
“娘——!”积压了十年的情感在这一刻轰然爆发,上官燕再也抑制不住,哭着扑进了丁雪莲的怀中,母女俩紧紧相拥,泣不成声。
一旁的另一位妇人,看起来年纪稍长几分,面容带着几分爽利,此刻也站了起来,看着相拥而泣的母女,眼中流露出欣慰与感慨,她对着欧阳明日笑了笑,自我介绍道:“老身苏红,是雪莲的结义姐姐。这位公子,多谢你护送燕儿前来。”
欧阳明日连忙还礼:“苏姨客气了,晚辈欧阳明日,是燕儿的师兄。”
良久,丁雪莲才稍稍平复情绪,拉着上官燕的手,仔细端详着她的脸庞,泪中带笑:“长大了,我的燕儿真的长大了……和娘梦里一模一样……”
她又看向欧阳明日,眼中满是感激,“欧阳公子,多谢你照顾燕儿。”
欧阳明日谦逊道:“伯母言重了,同门之谊,理应相互扶持。”
苏红见状,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这是天大的喜事!雪莲,燕儿,还有欧阳公子,都别站着了,快进屋坐!今天咱们可得好好庆祝庆祝,我再去弄几个好菜!”
丁雪莲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拉着上官燕和欧阳明日进屋。竹屋内陈设简单却温馨,充满了生活气息。
母女二人自有说不完的体己话,上官燕依偎在母亲身边,将这十年的经历娓娓道来,说到拜师学艺,说到师兄的照顾,自然也提到了父亲上官云。
“……娘,爹他……他一直很后悔,当年误会了您……”上官燕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哽咽,“他临终前,还一直念着您的名字,说他对不起您……”
丁雪莲听着女儿的诉说,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难明的神色,那神色中似乎有瞬间的茫然,继而转化为一种深沉的哀伤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她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叹息道:“都过去了……那些事,都过去了……”
这细微的表情变化,落在了始终保持着冷静观察的欧阳明日眼中。
他心中微微一动,觉得伯母的反应似乎有些……过于平淡?与听到女儿消息时的激动截然不同。
但他转念一想,或许是时隔太久,伤痛已被岁月磨平,又或许是当着女儿的面,不愿过多表露,便也未作深想,只将其归因于人之常情。
傍晚,苏红果然张罗了一桌颇为丰盛的饭菜,多是利用秘境中的山珍野菜烹制,虽无大鱼大肉,却别具风味,灵气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