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岁月,悠然流转。
自那日湖畔李长安一席点拨,古木天与边疆老人便时常陷入沉思,周身气机圆融流转,显然获益匪浅,对李长安这位“师傅旧友”更是敬若神明。
古木天专注于消化通玄感悟,时常对着自己那柄龙魂刀发呆,或是在山谷空地演练刀法,刀意时而磅礴如海,时而细腻如丝,进境肉眼可见。而边疆老人,除了修行,更多的心思则放在了欧阳明日身上。
那日他主动请缨为欧阳明日诊治,本是出于医者仁心以及对自身医术的自信,更有在李长安这位前辈面前稍稍证明一下自己的想法。
然而,当他耗尽心力,以金针渡遍欧阳明日周身大穴,辅以自身精纯无比的混元真气疏导,却发现那盘踞于其双腿经脉骨髓深处的阴寒之气,竟如附骨之疽,纹丝不动!
不,并非完全不动。他的真气与金针刺激,似乎反而激起了那阴寒之气的某种“活性”,虽未加剧侵蚀,却也如同泥牛入海,所有的努力都只是徒劳。
那阴寒之气的本质,远超他的理解,并非寻常的病邪淤塞,更象是一种与生俱来、根植于生命本源的“状态”。
又一次施针完毕,边疆老人看着欧阳明日依旧毫无知觉的双腿,额角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不是累的,是心力交瘁与深深的无力感所致。
他收回金针,沉默良久,才长长叹息一声,原本温润平和的脸庞上,难以抑制地浮现出一抹郁结与失落。
“果然……还是不行吗?”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欧阳明日安静地坐在轮椅上,看着边疆老人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挫败,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他伸出小手,轻轻拉了拉边疆老人的衣袖,声音稚嫩却平静:“边疆师兄,不必介怀。师父早已说过,此非寻常病症。”
他越是这般懂事,边疆老人心中那份郁结便越深。
他行医大半生,救治过不知多少疑难杂症,便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奇毒怪伤,他也自信能寻到化解之法。
可偏偏,在这一个四岁孩童的先天之疾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医术,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前辈所言……果真不虚。”边疆老人苦笑着摇头,心中那点因李长安直言“你治不了”而产生的不服气,此刻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自身医术局限的清醒认知,以及对李长安眼光的彻底叹服。
更让他心中复杂的是,不知为何,他对欧阳明日这个孩子,总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是因为他身世坎坷?是因为他心智早慧却身有残疾惹人怜惜?还是因为他是前辈的弟子,爱屋及乌?
他说不清楚。只觉得看着这孩子沉静的眼眸,便想多为他做些什么,恨不得将自己一身所学倾囊相授。
李长安在一旁,将边疆老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暗笑。
他当然不会点破,若非自己横插一脚,截了胡,按照原本的命运轨迹,欧阳明日本该是边疆老人的徒弟,这份师徒缘分乃是天定,冥冥中自有感应,边疆老人会对欧阳明日生出亲切感,实属正常。
见边疆老人心结难解,李长安觉得是时候再推他一把,也顺便给这小老头开阔开阔眼界。他踱步过来,手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一片青翠欲滴的竹叶,随意把玩着。
“怎么?边疆小子,受打击了?”李长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却并无嘲讽之意。
边疆老人连忙起身,躬敬道:“晚辈不敢。只是……只是愈发觉得自身所学浅薄,连小师弟的疾苦都无力缓解,实在惭愧。”
“知其不可为而为之,是愚钝;知其不可为而明其所以不可为,方是智慧。”
李长安用竹叶轻轻点了点边疆老人的方向,“你之医术,源于关天仇那老小子的传承,精于‘治已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