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秀青每日亲手做好他平素爱吃的菜肴,让下人送去,又原封不动地端回。
她不敢再去剑庐,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反而扰他心神。她只能每日在远处,望着那紧闭的剑庐大门,以泪洗面。
陆小凤几乎没合过眼,他从江湖道义说到兄弟情谊,从孩子说到孙秀青,把能说的话都说遍了,甚至还拿出了当年两人一起喝酒吃肉的旧事,想唤起西门吹雪的回忆。
可不管他说什么,西门吹雪始终只有一句话:“我的道,在剑上。”
他依旧住在剑庐里,依旧不吃饭,不休息,只是握着剑,看着剑谱,象是要把自己和剑融为一体。
孙秀青每天都会让下人送来热饭,可每次都是原封不动地被退回来,她只能在剑庐外徘徊,连靠近听着陆小凤在里面劝说都不敢,害怕听着西门吹雪那句冰冷的话,泪水无声地滑落。
夜里,下起了雨,雨水飘落在剑庐的屋顶上,落在院子里,簌簌作响。
陆小凤终于累了,他靠在墙上,声音沙哑:“西门,我劝不动你,我也不劝了。只是我想告诉你,孙姑娘她……她每天都在外面等你,就算饭菜被退回去,她也会每天都做,每天都送来。你未出世的孩子,也在等你,等你这个爹,能亲眼看着他出生。”
西门吹雪握着剑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可他依旧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道:“我的道,在剑上。”
陆小凤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门口,推开门时,看到孙秀青正站在雨水地里,虽然有侍女撑着雨伞,但身上裙摆还是被溅满泥水。她看到陆小凤出来,眼里带着一丝期待:“陆大侠,他……”
陆小凤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孙姑娘,对不起,我劝不动他。”
孙秀青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她望着剑庐的门,泪水混合着雪花落在脸上,冰凉刺骨。她沉默了许久,才轻轻开口:“我知道了,谢谢你,陆大侠。”
在这一刻,孙秀青心中所有的期盼、所有的幻想、所有的挣扎,都如同被寒风吹灭的烛火,彻底熄灭了。
她终于明白了。
彻彻底底地明白了。
这个男人的心,他的生命,他的灵魂,从他握剑的那一刻起,就从未,也永远不会,属于这凡尘俗世,不属于她,甚至不属于那未出世的孩子。
他属于剑。
他只属于那孤高绝顶、寂寞寒冷的剑道之巅。
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与绝望,伴随着这迟来的、鲜血淋漓的领悟,瞬间将她吞没。
她转身,一步一步朝着住处走去,陆小凤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一阵发酸,他忽然想起李长安前辈说的话,想起他眼底那丝看不懂的神色——
或许,从一开始,他们就都错了,错在以为能改变一个剑客的道,错在以为凡尘俗世的牵挂,能留住一个一心向剑的人。
而此刻的剑庐里,西门吹雪缓缓抬起头,望向窗外的雪景,他的眼神依旧冰冷,可在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痛楚。
他握紧手中的剑,剑尖轻轻颤斗,——他的道在剑上,可他的心,却早已不在剑上了。
只是这份牵挂,这份痛楚,他不能说,也不能表现出来,因为他知道,一旦松了手,他的剑,就再也斩不下去了。
万梅山庄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呼吸。
自剑庐不欢而散,西门吹雪便再未踏出那方寸之地一步,如同一尊冰封的雕像,与他的剑、他的道融为一体,隔绝了尘世所有声响。
而孙秀青,也将自己反锁在房中,除了必要的饮食,不见任何人,不闻任何事。
往日虽也清冷,却总有下人走动、梅枝轻响的山庄,此刻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沉默,连风吹过梅林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