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摘星却半点没察觉他的窘迫,反而把身子缠得更紧,脑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声音里带着刻意装出来的委屈,活象只被抢了鱼干的猫:“我不松!你把我义父弄丢了,还想甩开我?”
顿了顿接着说道:“我不管!反正当初是跟你在一起的,人没了就得找你!”
司空摘星根本不吃这套,抱着柱子的手更紧了,“你知道我这五年是怎么过的吗?我茶不思饭不想,就惦记着我义父他老人家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没有被人欺负…呜呜,我真是个不孝子啊!”
他说着,竟然真的挤出了几滴眼泪,演技堪称登峰造极。
这场闹剧,其实由来已久。自京城绣花大盗案结束,李长安飘然离去,至今已五年有馀。
这五年间,江湖上再未听闻过那位青衣老道的消息,仿佛人间蒸发。
半年前,薛冰的祖母,神针薛家的薛老夫人去世,陆小凤陪着薛冰赶回薛家奔丧。不知怎么走漏了消息,司空摘星这厮也闻风而至,一见到陆小凤,就如同牛皮糖般黏了上来,开始了长达半年的“寻父”纠缠。
陆小凤被缠得实在没办法,加之对薛冰心怀愧疚,只好答应等薛老夫人下葬后,陪司空摘星一同去查找李长安。
这下可好,半年来,司空摘星就象块牛皮糖,黏得他寸步难行。
他去查案,对方就蹲在房梁上给他递工具;他去喝酒,对方就坐在旁边抢他的花生;就连他去澡堂子泡澡,对方都能隔着屏风跟他聊“义父当年”,气得他差点把澡盆掀了。
然而,江湖茫茫,李长安又存心隐匿行迹,他们这半年来的查找,自然是毫无头绪。
反倒是司空摘星,只要一有空闲,就象现在这样,对陆小凤进行各种“声讨”和“逼债”。
“你能不能讲点道理?”陆小凤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把人扔出窗外的冲动,“李前辈是自己走的,又不是我绑着他消失的。再说了,你找他找了五年,我陪你找了半年,就算是欠债,也该还清了吧?”
“还清?”司空摘星猛地抬起头,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控诉,鼻子还抽了抽,象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你就陪我找了半年,还天天嫌我烦!你要是找不到义父,我就……我就天天跟着你,你去哪我去哪,你吃饭我抢你碗,你睡觉我蹲你房顶!”
这话听得陆小凤一阵恶寒,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日后的日子:吃饭时碗里的肉不翼而飞,睡觉时房顶上总有窸窸窣窣的响声,甚至可能在他跟姑娘聊天时,突然从房梁上掉下个黑影来——那画面太美,他简直不敢想。
“行行行,我找,我找还不行吗?”陆小凤举手投降,语气里满是挫败,“可江湖这么大,咱们连李前辈的影子都没见着,总不能象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吧?”
他这话倒是真心,这半年来,他们从江南找到塞北,从繁华城镇找到偏僻山村,问过丐帮弟子,访过武林世家,甚至连西域来的商队都打听了,可关于李长安的消息,就象被这江南的烟雨冲得一干二净,半点痕迹都没有。
司空摘星却不这么想,他松开陆小凤的骼膊,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扬起,一副“我早有计划”的模样:“我已经打听好了,上个月有人在扬州见过一个骑毛驴的老道,穿的衣服跟我义父当年穿的一模一样!咱们现在就去扬州,肯定能找到他!”
陆小凤刚想反驳“骑毛驴的老道多了去了,哪能确定就是李前辈”,就听见楼下传来一声清脆的驴叫,接着是一个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哟,这江南的雨,下得倒是挺有滋味,就是把我这驴儿的毛都打湿了,待会儿可得让小二多给它加点料。”
这声音……陆小凤猛地顿住,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在桌上。
只见一头瘦毛驴慢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