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六百年,历经风雨而不倒,其间有多少高僧大德为了守护这份传承,青灯古佛,苦修不辍,甚至不惜以身殉道?老道我对此,亦是心怀敬仰。”
这话让玄难玄寂以及一众少林弟子的脸色稍缓,觉得这老道倒也并非完全不讲道理。
但李长安话锋随即一转,如同冰刃出鞘,寒光乍现:“但是!传承悠久,不代表如今寺内的每一个僧侣都是恪守清规、明辨是非的好东西!佛门是清净地,却也非隔绝人欲的真空!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的道理,想必少林诸位比我更懂。”
玄寂再也忍不住了,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李长安,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阿弥陀佛!前辈!我少林传承数百载,自有其清规戒律与佛法熏陶,门下弟子或有不肖,但整体清誉,岂容外人如此轻侮?前辈虽功参造化,但又有何资格如此妄加评论我少林数百年的清誉?!”
他这话,也代表了部分在场武林人士的心声。少林毕竟威望素着,岂能因一言而否?
李长安闻言,不怒反笑,笑声中带着几分讥诮与怜悯:“哈哈哈!资格?老道我活得年头比你们少林寺大多数佛象都久,见过的兴衰荣辱、人心鬼蜮比你们读过的经书都多!这就是资格!”
他笑声一收,目光锐利如刀,直刺玄难:“玄寂大师问老道有何资格?玄难大师,你来说说,老道我刚才所说,‘如今的少林,除了极少数有明辨是非的苦修之士,那还有一点出家人的慈悲?’这句话,说错了吗?”
他直接将难题抛给了看似更沉静、也更明事理的玄难。
玄寂师弟的贸然开口,让玄难此刻真是骑虎难下,额头已然见汗。
他内心深知,李长安的话虽尖锐,却并非完全虚妄。
少林近年来确实有些人过于注重武学权势,少了些佛门慈悲为怀的本心。
但让他当着天下英雄的面承认少林不是,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
这关乎少林数百年的清誉!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能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阿弥陀佛……前辈……前辈此言,未免……未免过于偏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