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伙……跟着李前辈和你走了这一遭,看了那么多,听了那么多,才知道自己以前有多么可笑,多么……坐井观天。”
她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元廷……或许真的气数已尽了吧。但那里终究是我的家,有我的父王,我的族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随着这条破船一起沉下去,却什么都不做。”
她转过身,看向杨疏桐,眼神明亮而锐利:“我要回去。尽我所能,去劝谏父王,去周旋,去尝试……哪怕只能为家族争取一线生机,哪怕最终结果依旧无法改变,但至少,我努力过了,而不是象个懦夫一样躲在外面。”
这一刻的赵敏,洗尽了铅华,褪去了娇蛮,显露出其内在的聪慧、果决与担当。
她不再是那个只知道刁蛮任性的小郡主,而是一个真正开始思考家族与命运,并敢于为之负责的绍敏特穆尔。
杨疏桐静静地听着,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欣赏。
她虽与赵敏立场不同,性格迥异,但却能理解并尊重这份勇气和担当。
“前途艰险,大都更是龙潭虎穴,你孤身一人回去,万事小心。”杨疏桐轻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难得的关切。
赵敏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豁达:“放心,本郡主……我好歹也是在权力旋涡里长大的,别的本事没有,保命和算计人的本事还是有一些的。倒是你……”
她看向杨疏桐,语气变得有些复杂:“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回古墓继续清修?还是……”
“我会回终南山,跟随祖师潜心修炼。”杨疏桐的回答简单而明确,“武道之巅,方是我心之所向。”
赵敏闻言,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随即点了点头:“也好。那……我们就此别过吧。”
她抱了抱拳,动作带着江湖儿女的洒脱,却又依稀可见蒙古贵族的仪态:“保重。”
“保重。”杨疏桐也敛衽还礼。
尤豫了一下,杨疏桐又补充道:“若……若在大都真有难以渡过的难关,可设法传信至终南山古墓。我……或许能请祖师出手相助。”
这几乎是杨疏桐她自己能做出的最重的承诺了。
赵敏听到这话,也是眼中闪过一丝波动,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以杨疏桐清冷的性子,能说出这番话是多么不易。
她重重点头,露出一抹真诚的笑容:“好!我记住了!若是哪天我被朝廷通辑,走投无路了,就去终南山投奔你们,到时候,可别嫌我麻烦!”
虽是玩笑话,却冲淡了离别的伤感。
两人相视一笑,许多未尽之言,皆在这一笑之中。
“走了!”赵敏不再尤豫,利落地转身,牵过旁边早已备好的骏马,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
她最后看了一眼杨疏桐,又看了一眼广阔无垠的洞庭湖,猛地一扬马鞭!
“驾!”
骏马嘶鸣,绝尘而去。红色的身影在湖光山色中渐行渐远,最终化作一个小点,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杨疏桐独自站在原地,望着赵敏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湖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和衣袂,猎猎作响。
此番同行,时日虽不算太长,却共同经历了诸多风波。
从最初的敌意与戒备,到后来的互相利用,再到联手破解丐帮阴谋时生出的那一点默契……这个蒙古郡主,确实是个极其特别、充满矛盾却又魅力非凡的女子。
而自己……
杨疏桐收回目光,转身望向西北方向,那里是终南山的方向。
她的道路,始终清淅而坚定。
世间纷扰,王朝兴替,于她而言,皆是过眼云烟。唯有那武道极致,阴阳混元之道,才是她永恒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