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看向疏桐和李长安,更多的,却是奔向永恒的释然。
他最后看向李长安的那一眼,眼神复杂,充满了感激、愧疚、不舍,最终化为一片纯粹的宁静。
然后,他缓缓阖上了双眼。
那只一直紧紧抓着李长安衣袖的枯瘦手掌,无力地滑落。
他周身那原本就如风中残烛般的气息,在这一刻,彻底断绝,消散于无形。
“爷爷!!!”
杨疏桐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猛地扑到杨过身上,感受到祖父身体迅速变得冰冷僵硬,她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灵魂,哭声撕心裂肺,巨大的悲痛让她几乎晕厥过去。
李长安伸出的手,还僵硬地托着那枚翠绿欲滴、生机盎然的生机丹。
丹药散发的柔和光晕,映照着他瞬间变得无比复杂和苍凉的脸庞。
他终究……还是没能救回这个徒弟。
他可以用强,甚至可以捏开杨过的嘴强行将丹药喂下去。以他的修为,轻而易举。
但他没有。
当杨过最后那一刻,眼神中流露出那种彻底解脱的决绝与平静时,李长安明白了。
有些痛苦,外人无法体会;有些选择,即便再不合理,也值得尊重。
活着,对此时的杨过而言,并非恩赐,而是最残忍的刑罚。
自己若强行逆转,或许救回的只是一具行尸走肉,而非那个骄傲不羁的天之骄子。
“唉……”
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在李长安心底响起,充满了无尽的惋惜、痛心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他缓缓收回了丹药,看着眼前安然长逝、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笑意的徒弟,百年前的点点滴滴再次涌上心头。
那个偏激倔强的少年,那个纵横江湖的大侠,那个情深不寿的丈夫,最终,还是选择了他认定的归宿。
“罢了……罢了……”李长安喃喃自语,脸上的威严与怒意尽数褪去,只剩下深深的落寞,“小子,一路走好。希望那边……真有你在等的人。”
他没有再去劝慰痛哭不止的杨疏桐,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守护着这最后的离别。
他知道,这种悲痛,需要宣泄,外人无法替代。
良久,杨疏桐的哭声才渐渐变为低低的、绝望的抽噎,小小的肩膀不住颤斗,仿佛失去了所有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