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理了一下被山风吹得微乱的衣袍，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抹惯有的、看似轻松的笑容，仿佛只是出门游历归来的师长，准备去敲响弟子家的门。
“杨过小子，你们的老师父……回来看你们了。”
“可千万别让我老人家……扑个空啊。”
声音很轻，消散在山风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
他抬步，穿林而入。
终南山后山，林木幽深，人迹罕至。
古墓外那处隐蔽的入口，那扇厚重的断龙石墓门，依旧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仿佛与八十多年前并无二致，却又处处透着物是人非的沧桑。
李长安站在墓门外，望着那熟悉又陌生的石门，心中百感交集。
他那张惯常带着玩世不恭笑容的脸上，此刻罕见地没有了笑意，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眼底却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超凡大圆满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悄然蔓延，穿透厚重的石门，深入幽深的墓道，感知着古墓内的一切。
墓穴依旧，机关仍在，却少了那份灵动生气，多了沉沉暮气。
他能清淅地感知到，在这座巨大古墓的深处，有两道气息。
一道气息较为年轻，充满活力，大约十七八岁的年纪，内力修为已有相当火候，正在墓中某处演练武功，掌法灵动，隐约带着几分桃花岛武学的飘逸，又似乎融合了古墓派的轻灵，更有一丝……
不属于这两派的刚猛霸道？这让他微微有些诧异。
而另一道气息……
李长安的心微微一沉。
那道气息深沉如渊，精纯无比，确达到了——先天后期的境界，只是还不及如今武当山上的张三丰。
但这股本该磅礴浩瀚、生生不息的气息，此刻却如同即将燃尽的烛火，虽然依旧明亮，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枯槁与衰败，更缠绕着一种心灰意冷的死寂。
这……就是如今八十多年过去的自己徒弟杨过吗？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桀骜不驯的先天大能杨过，他的气息竟已变得如此……暮气沉沉？
李长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与震动。他并未直接推开墓门，而是运转真元，将一道温和而清淅的声音，如同面对面交谈般，精准地送入古墓深处，送到了那道枯槁气息的主人耳边。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那份特有的慵懒，却比平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
“小子，麻烦开开门呗？送温暖的来了！顺丰快递……呃，顺丰真人上门服务，包邮哦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