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衡在垂门截住明兰,从袖中取出锦盒:“前日得了对缠丝玛瑙鐲,想著————”
话音未落,明兰已退后半步敛衽:“元若哥哥好意心领。只是祖母近日正教我们看帐,这些珠翠首饰反倒累赘。”
齐衡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喉间泛起苦涩:“六妹妹连这般小物件也要避嫌?”
明兰摇摇头,轻轻皱眉:“非是避嫌。只是,如今小公爷也要科考了,当留心於科举正道,若是郡主知道你这般,你定是没有好下场的。”
齐衡没想到比自己还小的明兰反而如同看待小孩子般看待自己,一时间脸瞬间通红,也没脸待在这里,失魂落魄地快步离去。
见自己主人的心有些碎了,不为安慰道:“公子也无需介怀,大家都说,人生有很大的一个错觉,就是以为哪家小娘子喜欢自己。
“公子日后承袭国公府,定不会缺喜欢公子你的女人的。”
不为不说还好,他一说,齐衡反而更加落魄,他感觉自己像是瓦舍里供人取乐的杂耍艺人。
这厢齐衡失魂落魄,却见不远处的墨兰將这里看得清楚。
她今日穿了林小娘特地给她搭的藕荷色遍地织金缠枝莲襦裙,纤指执一柄泥金芍药团扇,半遮粉面。
一旁的丫鬟露种见她似乎对小公爷这般举动似乎毫无异色的样子,忍不住问道:“姑娘,小娘不是说让你多加討好小公爷吗,若是真能同小娘说的一般,以后能嫁入国公府,那岂不是比大姑娘还风光?”
墨兰轻轻嘆了口气,如今她的见识可比待在深宅之中的林小娘大多了。
王若弗和侯府大娘子华兰虽然主观上都不喜欢她,但到底是盛家的女儿,遇著什么宴会都会带上她。
平寧郡主也因为李瑜的缘故对盛家有几分交集。
正因为对上等人家的了解,墨兰比林小娘清楚,任何一家勛贵之家的嫡子,都不会娶一个庶女当作当家大娘子的。
平寧郡主更是如此。
以墨兰对平寧郡主的了解,若是齐衡真在科举途中喜欢上了某位女孩,齐衡和那女孩都没有好下场。
以齐衡的性子,说不定连出言维护都不敢。
露种见墨兰如此,也不敢多言。
也许是错觉,她感觉墨兰越来越像那位嫁入侯府的大姑娘了,不管动作还是平日里说的话,都像是在特意模仿大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