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里一个个布包晃着,像一串沉甸甸的麦穗。
他忽然想起刚重生那会儿,蹲在草房门口啃凉窝窝头,系统面板上的积分还是可怜巴巴的零。
可现在他摸了摸兜里的系统终端,万元户进度条已经爬到8900,比不得这些鼓囊囊的布包热乎。
杨靖!刘会计的声音从队部传来,带着股子急吼吼的颤音,你快来!
杨靖跳下谷垛,跟着刘会计钻进队部。
老会计把门闩插得死紧,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县里刚捎信儿来,说只准口头汇报,不让发材料。他手指直抖,说是怕形式主义咱这一背包的泥块笔本子,到了县里要被截下的!
杨靖没接话,低头翻系统商城。
积分栏里还剩120分,他咬了咬牙,点下防水油纸兑换——80分,够包五卷。材料?他把油纸往桌上一摊,咱发的是。他抽出本简谱本裹上油纸,又在封皮上歪歪扭扭写李小柱作业本县里干部总不能查娃的作业吧?
张大山不知啥时候摸进来,蹲在门槛边吧嗒旱烟:你小子,比供销社倒票的还精。
那是跟张叔学的。杨靖挤眉弄眼,上回换化肥票,您不也说灵活变通
众人哄笑起来,刘会计却抹了把额头的汗:可算把东西保住了明儿天不亮就走,得让娃们睡个踏实觉。
出发那天黎明前的天最黑,星星都躲进云里。
杨靖背着个最大的歌谣包走在最前头,李小柱攥着他衣角,包底的红薯硌得大腿生疼。
队伍刚出屯口,忽然听见后边儿传来等等!
等等!的吆喝声。
西洼屯的妇女队长喘着粗气追上来,鬓角的白发沾着露水。
她塞给李小柱个小布袋,布上还留着针脚的毛边:里头是五色土——咱屯东头的红土,西头的黑土,南边的黄土回去记得补墙。
小柱子郑重把布袋揣进怀里,像揣着块金疙瘩。
杨靖回头望,晒谷场的土墙上,昨夜新描的《换粮歌》在晨光中泛着红,像道未愈的伤疤,也像条不灭的血脉。
他压低声音对王念慈说:这一趟,不是去答题是去种答案。
王念慈抬头看他,晨雾里他的眼睛亮得像星子。
远处的县城轮廓渐渐清晰,县礼堂的飞檐在薄雾中若隐若现,能隐约看见主席台的红布标语被风掀起一角——只是还瞧不清上面写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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