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举着皱巴巴的纸团挤成一团。
西洼屯的放牛娃举着半块桦树皮,上面歪歪扭扭写着:牛棚夜里不空岗,一头不丢保全屯——说是怕牛被狼叼了,编个调儿守夜时唱。
东沟的小丫头攥着片玉米叶,脆生生念:种子下地三遍查,谁偷一把全村骂,底下还画了个叉着腰的小娃娃。
张大山蹲在墙角直嘟囔:这都啥跟啥,比麻雀吵吵还闹。可当自家小闺女举着张奖状跑过来,奖状上写着新谣奖:《爹爹修车顶呱呱》,手里还攥着半斤水果糖时,他偷偷把烟袋锅子往怀里藏了藏,背过身去哼起了调儿——虽然跑调跑得像破风箱。
您瞧。刘会计翻着厚墩墩的稿纸,眼镜片上泛着光,西洼的护牛,东沟的春播,全是自个的事儿。
可这守规矩的理儿,跟《共信谣》一个味儿。
杨靖靠在门框上,望着满墙飘着的纸团,忽然想起系统面板上制度认证的按钮。
他摸了摸兜里的牛皮本,上面新添的字迹还没干:制度不是碑,是树。
碑越老越冷,树越老越旺。
深夜的梆子敲过三下,赵文书裹着件灰布衫摸进院来。
他压低声音,手里的烟卷明灭不定:杨小子,县里来风了。
双河区要开治理现场会,点名让平安屯去汇报经验。
杨靖吹灭油灯,屋里霎时暗下来,只有王念慈的眼睛亮着:汇报?
汇报啥?
汇报咱咋编歌谣?
不汇报材料。杨靖摸黑抓住她的手,掌心还留着白天翻稿纸的墨香,带一屯娃去——让他们听听,啥叫活的制度。
王念慈笑出了声,笑声像春冰初融的河:好,让那些念文件的听听,咱的制度会唱歌。
窗外不知谁又哼起了新调,词儿是刚编的干部要学老槐树,根扎得深叶儿绿,调儿还是《共信谣》的味儿。
风裹着歌声往村外跑,路过晒谷场时,惊得张大山家的老母鸡扑棱棱飞起来,把他藏在草垛后的烟袋锅子撞得哐当响。
清晨的雾还没散,杨靖刚掀开门帘,就见李小柱举着半块糖冲过来,鼻尖上沾着露水:杨哥杨哥!
王老师说县里要咱
嘘——杨靖笑着捂住他的嘴,往灶房指了指,先吃碗苞米碴子粥,慢慢说。
小柱子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糖纸在手里窸窸窣窣响。
院外的雾渐渐散了,能看见远处的屯子飘起了炊烟,不知谁家的娃又哼起了新调,词儿还没编全,调儿已经飘得老远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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