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大的男孩裹着被子坐起来,对着月亮背:“亲爹犯错也上榜亲爹犯错也上榜”
三日后的夜校热闹得像过年。
杨靖往黑板上贴了张红纸,上面写着“学歌三考”四个大字:“一考背词,得把每句都刻进骨头里;二考讲义,得说得出‘三日公示防暗箱’是咋揪出西头王伯多记工分的;三考实操,得跟着查回岗或者监督回分粮。”
周守财的山羊胡又翘起来了:“整这些虚头!俺们屯里娃认字儿,背两遍不就成了?”
“周叔,您瞧。”杨靖冲角落招招手,最大的南岭男孩蹭到前头,小胸脯挺得老高,“说吧,‘亲爹犯错也上榜’是啥理儿?”
男孩的声音还有点发颤,可每个字都像小钉子:“就像张大山叔说的,制度是面镜子,照见人心。要是亲爹犯错不唱,那镜子就花了,照不清别人,也照不清自个儿。”
周守财的眼眶突然红了。
他掏出手帕抹了把脸,山羊胡软塌塌地垂下来:“俺当会计三十年,给娃们念文件念得嘴皮子都破了,没成想这调儿比文件明白。”
刘会计趁机凑过来:“要不咱弄个‘教员证’?盖个生产队的章,省得外头冒牌货瞎教。”
杨靖摇头:“章能造假,嘴不会。”他冲王念慈使了个眼色,姑娘从抽屉里拿出个小本子,“往后每支教员队出发前,先学首《接头谣》——‘高粱红,玉米黄,平安屯的调儿带糖香’,外人没在咱屯住过,学不出这股子甜劲儿。”
张大山拍着大腿乐:“这比对口令还严!往后谁要敢冒充,让他唱两句,一准儿露馅!”
傍晚送南岭娃走时,最小的那个突然挣脱队伍,踮着脚把块水果糖塞进李小柱手里:“俺娘让俺谢你俺爹昨儿主动交了多记的工分,说‘再贪,娃的调儿该唱到俺脸上了’。”
杨靖望着孩子们蹦蹦跳跳的背影,把手里的系统面板翻来覆去看。
“共信影响力3000”的提示闪着金光,“制度认证”的按钮就在眼前。
他没点,只摸出兜里的牛皮本,在“学歌三考”后面添了句:“规矩不是锁,是桥——桥那头,是人心。”
夜风吹得院外的苞米叶子沙沙响。
杨靖裹紧了外套往双河方向巡屯,刚转过河湾,忽听柳树下飘来清亮的童声:“王老师谱曲真好听,调儿甜得像蜂蜜”
他脚步顿了顿,嘴角慢慢往上翘。
月光落进河湾,把歌声揉碎了,顺着水流往更远处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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